“雨又下大了。”楚长风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人却没动弹。外头风雨飘摇，里头两人正襟危坐得像是一根根木头。

苏念蹙眉，抿着唇不说话。她今儿穿得是件新裁的湖蓝长裙，腰上的系带松松垮垮的，衬得身段丰盈。可这会儿缩在椅子上，只觉浑身发冷。堂上正摆着酒菜，烛火摇曳，映得人影幢幢。

“坐着。”楚长风忽然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苏念僵了一下，下意识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男人，自从那天夜宴见了面，就跟着她转，像影子似的。起初她以为他是看中她家产业，后来知道她父亲病重，又仗着自家权势逼着她做些不情愿的买卖。如今，她成了他的正妻，名义上的侯爷夫人。

何止名义。

他这人，面上冷冰冰的，可偏生对苏念上心。刚才是谁，说要给她办场体面宴席的？话是说了，可看着外面黑云压顶，这宴会怕是悬了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
“您不舒服？”苏念试探着问。

楚长风没应，只是伸手，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。指尖不经意的触感，让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身体好得很。”他轻描淡写地道，眼底却藏了意思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他不是真不在乎她病重的事。只是他这人太硬，硬得像块石头，不先开口询问。她便也只能装不知。
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屋里烛火摇曳，映得人影幢幢，更添几分暧昧。苏念看着他深邃的侧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，自己该对他敬酒，把他请出这冷清的椅子，坐到暖炉边去。

“楚侯爷，”苏念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外头天色不好，要不您歇会儿吧？”

楚长风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
“本侯爷凭什么听你的？”

苏念一愣，随即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

“因为……您是我丈夫啊。”

楚长风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就在这当口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不好了！这雨怕是要成灾了！”

“快去报备老爷！”

“雨太大了，前门进不去了！”

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