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们仨缩在“安全屋”里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霉味混合的骚气。这破地方本来就是个临建板房，要不是隔壁仓库死了俩，他们几个小屁孩能躲在这儿瑟瑟发抖到今天。

我叫李明，今年十六，别看我在小说里头别人都叫我“主角光环”，实际上就是个连中指都中不响的倒霉催。但架不住这世道，没了我这儿主角喝西北风去？

“我说老王你这手艺能不能去给街对面那家麻辣烫打工啊？”前两天，我啃着半根冰水泡的火腿肠，瞅着老王小心翼翼地往一个铝盒子里倒着什么液体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那是他宝贝似的“活体数据终端”，外面套着个破棉袄，像模像样。这玩意儿是打捞废墟里捡的，当时还以为是个什么高科技健身器材，结果老王抱着它半夜返厂，回来就嚷嚷能跟“过去的人”聊天。

过去的人？我们几个剩下的活口，难道还要跟死人聊骚？我呸，老子才不干这蠢事。

老王嚷嚷了一晚上，翻来覆去就一句“我想我妈了”。这小子从小没娘，刻薄鬼，嫌弃鬼，结果真把自己给嫌弃进去了。我估计，这铝盒子跟老王他拿啤酒瓶子砸过的那台破电视似的，里面估计就啥也没有。

“放屁！”我吨吨吨灌着冰水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幻昕什么美事呢？别告诉老子你把那玩意儿搞出声了，不想死赶紧给我安静点！”

老王终于停下动作，擦了擦额头汗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小玩意儿——一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人，笑得特别开心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，缸里飘着几根面条。

“我妈……”老王声音发颤，手抖得像筛糠，“我找了十年了……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。这种事，谁比我更清楚？我爸死的早，他妈带大我，后来又病没了。不过至少，我没傻到跟一张破照片较劲，更别提跟个“智能玩具”聊骚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演独角戏了。”我啃着火腿肠，“有本事你也找个话题，别光他妈念叨你妈，老子也想他……”我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和我爸的合影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带着点傻气，也带着点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