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听说了没，张师长昨儿个又调防了！北边防线的部队都换成了咱们中央军的！”茶馆里，油腻腻的烟气混着劣质香烟味儿，讲故事的王老五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差点喷到邻桌啃饼的伙计脸上。

“嗨，这还用说？南京那帮老爷们儿又不安分了。”伙计扒拉着烙饼角，火星子溅出来一星半点，“前阵子还听说冯玉祥那边也在动，北边这不， REPORT 都传了几回了。乱世啊，乱世，咱们老百姓忒跟着担惊受怕。”

王老五咂咂嘴，手里把玩着茶碗里的茶托子，眼神飘忽：“担惊受怕？我看是瞎操的心！你想想，北边是西北军的锅，中间是中央军的戏，南边还有那广东的孙文先生底下的一帮子……”他咂咂嘴，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谁懂。

我正低头喝着茶，看着碗里漂着几片菜叶，听着这俩人瞎掰。我这儿是开茶馆，半吊子的生意，全靠着街口大杂院里这些老爷们儿和下棋打牌的闲人。消息嘛，就像泡开的茶，不自觉就弥漫开。不过，比起茶馆里的闲谈，我更喜欢从那些三教九流嘴里的碎片拼凑。有时候，茶馆里的一个眼神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，比什么报都地道。

“得嘞，王掌柜的，再来壶滚茶！”旁边切按的操着一口山东口音喊道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赶紧擦擦桌子，去后厨烧火。这帮人啊，嘴上不积德，心里都藏事儿。

后厨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呛人的烟火气熏得人直咳嗽。我哆哆嗦嗦翻出藏在账本底下的半块烟叶，点上，慢慢吸了一口。这烟是打着游击队 Getty 的黑市来的，便宜，呛人。吸着吸着，就想起前年冬天，雪花那个飘啊，院里住的赵先生一夜没睡，地上踩了一脚深一脚浅的脚印，第二天早上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。有人说，他是跟着孙文先生南下了；也有人说，是去做什么革命党了。

赵先生是个秀才，平日里老在我们这儿摆龙门阵，从《四书五经》说到西洋的什么泰戈尔，说得头头是道。可后来这乱世，谁还管那些？他走的时候，桌上还放着一本翻烂了的《民立报》。那会儿，报纸可是比现在的手机还管用。

“擦擦手，小崽子，看什么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