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头话音刚落，灶台边那群正磨蹭的师傅兄弟们，齐刷刷地来了精神。新来的小子，那是他们最乐意使唤的。尤其是那个叫阿牛的愣头青，一来就往锅底蹲，也不知是笨还是傻，半天磨不一块菜板。几个眼尖的，已经开始撇嘴了。

“啧，看那把子劲儿，跟块石头似的。”一个系着油渍围裙的厨子，端着个油腻腻的大盘过来，往阿牛脚边一放，“帮师傅把菜洗了。”

阿牛没动，盯着那盘菜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是给他塞的差事？最脏最累的活儿，还带着一身腥膻味儿。他看着那厨子，眼神有点直，但因为刚来，没敢说什么。

“咋着？嫌累？”那厨子笑骂一句，“小子，进了这后厨，就得像猪崽子抢食儿似的抢活儿干！想出人头地？先把这身臭活儿干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旁边几个师傅也凑过来看热闹，纷纷指点着阿牛，像看猴戏似的。老秦头背着手，在旁边煽风点火：“就是，就是！小郎当，别磨叽。这后厨的活儿，干得让你孙子都得佩服你！”

阿牛看着眼前这帮人，心里直窝火。他不是怕脏，也不是怕累，就是觉得这帮人太欺负人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伸进了水盆里。

就在这时，灶门外突然一阵骚动。“着火了！后院着火了！”

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去。只见几个跑出来的伙计，脸灰白得像刷了层粉，手里还提着水桶，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
“什么情况？从哪儿着了？”老秦头也扔下手里的扫把，脸色一变。

“好像是……好像是柴房！火挺大了！”有伙计喊道。

柴房？阿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堆新买来的干柴，就放在柴房角落，离灶台那边不远。几根火柴，就能点着一片。

“快！救火！”老秦头咆哮起来。

一片混乱中，阿牛扔下水桶，刚想往柴房跑，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大喝：“站住！你往哪儿去？！”

他回头一看，是个身材魁梧的大厨，浓眉大眼，一脸横肉，正瞪着他。阿牛心里一虚，刚要解释，那大厨突然皱着眉，指着灶台角落：“你那呢？！”

阿牛顺着他的手指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灶台边上，不知何时掉进了一截烧焦的木头，旁边还歪着半根火柴，火焰正舔着柴火边沿的枯草，眼看就要烧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