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风裹着雨丝，敲打着小镇边缘那家破旧诊所的窗户。阿强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半瓶劣质白酒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上剥落的腻子。这狗日的小镇，十年了都没啥变化，天上一塌糊涂，地下照样鸟不拉屎。

"老王，你说咱这儿到底咋就邪乎了呢？"隔壁老光棍晃悠进屋，裤腰带都松得能照出人影。他手里攥着个烧焦的纸条，眉头拧成死结。

阿强灌口酒，抹了把嘴："邪乎？这镇子邪乎得跟块块铁似的。"他指指窗外闪电劈过的方向，"前两天玉皇大帝找上门，摇扇子要学费，VARCHAR（100）都不给我留个活路。"

老光棍突然瞪圆眼睛："你他妈逗我呢？玉皇大帝真来了？"

"不然呢？"阿强咂咂嘴，"我手里那把锈得掉渣的剪刀，可不就是他送我的绝世飞剑？现在就插在诊所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上，夜风刮得跟刀子似的。"他偷偷竖起食指，"嘘——你听，是不是又响起来了？"

屋外突然传来咔哒咔哒的踩雪声，老光棍吓得差点把酒瓶捏碎。阿强抄起剪刀上的布条，哆哆嗦嗦地擦着窗户纸。月光下，只见几个白影在院里转圈圈，一个穿凉拖的胖子正跟枣树较劲。

"我说这是啥？哪路神仙没见过啊？"阿强嘟囔着，偷偷把老光棍的打火机顺走。体型最小的白影突然扭过头，那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。

"导演腔看戏最爽了！"阿强心里骂咧咧地，抄起剪刀就往外冲。他左右手各抡一个电灯泡，追着打赤脚的神仙脑袋就是一顿暴扣。月光照在地上，碎玻璃碴子闪闪发亮。

"我靠！这是要干啥呢？"一个留着猪尾巴辫的神仙尖叫着飞起来。阿强瞅准机会，潑辣几步就追上，剪刀"唰"地割中那神明后颈——

"嘿咻——！"

血珠子从神仙后脑勺滚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字。阿强倒退几步，突然发现某个西装革履的胖子正用打火机给受伤的神仙疗伤。

"哟，这不是本地土匪头子周秃子吗？怎么..."阿强突然踹翻供桌，"我告诉你，玉皇大帝欠我三年学费！"

第二天镇上炸开了锅。断腿的如来佛祖、半边脸的阎王爷，甚至还有个戴着马桶盖的妈祖，正挤在卫生所门口排队打吊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