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开始下了，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，晕开一道道水渍，像谁的眼泪。林欢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跟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她没开窗，房间里闷得像蒸笼，AC嗡嗡转着，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滞重气息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死死困在那封人事经理发来的邮件上。裁员名单，她名字赫然在列。明天就走人，手里攥着不到一个月的补偿金，像被扔到街边的流浪猫。林欢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五年了，离婚五年，她以为日子会像杯白开水，平淡得没啥滋味，结果还是被现实亲了一口。

正烦着，门铃突兀地响了。这么晚了？谁会来找她？她拧开灯，穿过客厅，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。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个小相框，里面是她和陆沉的结婚照。新中式背景，她穿着红色旗袍，他西装革履，笑得一本正经。那时候，他也是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人。

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差点熏倒。门口站着的男人身材高大，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，领带歪斜。灯光底下，那张曾让她魂牵梦萦的脸，眼下明显的青黑，眼神浑浊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没睡醒。是陆沉。

林欢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五年不见，他好像还是那个样子，又好像……变了点啥。以前他至少衣着得体，现在却像个刚从酒局里逃出来的社死现场选手。

“林欢？”他声音沙哑，拖着个行李箱，脚步虚浮地走进来。

“陆沉，有事？”她的语气尽量克制，但指尖还是有点发抖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，“能借你地方住一晚吗？我醉得不省人事，司机走了，手机也丢了。”

林欢盯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晃动着不明的情绪，愧疚、挣扎，还有一丝……她不想深究的欲望。五年前的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的场景，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她家门口，指着肚子说孩子是他的。后来，离婚协议是他一手促成的，理由是性生活质量下降。

“我房子小，你睡沙发吧。”她避开他的目光，转身走向卧室，把备用被套拿出来时，动作有点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