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外面哗啦啦地闹腾，林婉儿手心还是湿糊糊的，黏腻腻的，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。刚才那二十块钱，她看得清清楚楚，就躺在菜市场门口的台阶上，阳光一照，那黄绿色的纸币都闪出了光。她就是没去捡，不是她抠门，是真怂，腿抖得跟面条似的，弯腰的念头刚冒出来，全被雨点给浇灭了。

她缩在屋檐下，看着对面小卖部门口那个沉默的男人。他是每天这个时候来买酱油的，总是默默地付钱，接酱油，然后安静地离开。林婉儿今天特意盯着，看见他的时候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男人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，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，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神很稳，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。

肯定是她认错人了，林婉儿当时就觉得这不可能，可那二十块钱就那么大剌剌地躺在那里，像个笑话，嘲笑她的怂，嘲笑她的懦弱。她翻开衣兜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连个硬币都没有。再看看街对面，人来人往，谁注意过台阶上躺着的一块钱？大概 Everyone 都觉得，这么大雨天，谁会去捡那玩意儿。

林婉儿咬了咬嘴唇，雨点敲在窗户上，哗啦啦的，跟她的心跳似的，咚咚咚地催得人慌。她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，那二十块钱就像是个梗，堵在她心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小卖部的门开了，那个沉默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酱油瓶子，背上还是那个破旧布包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贴在脸上，眼神依旧没任何波澜。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屏住呼吸，想冲出去，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怎么也动不了。

男人转身，看了一眼雨，然后慢慢地走进了雨幕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仿佛脚下不是湿滑的地面，而是坚实的大地。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心疼。这个男人，总是这么安静，这么沉默，像个透明人一样，没人注意他，也没人记得他。

“喂！”林婉儿猛地回过神，嗓子都喊哑了。她冲出屋檐，跑到台阶上，弯下腰，捡起了那二十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