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觉得，当皇帝这事儿，干得最爽的时期，就是刚继位那会儿。天下万民跪拜，奏折雪片般飞来，自己坐在龙椅上，呲着牙笑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都是小场面，待会儿该敲诈谁家就敲诈谁家。那时候精力旺盛，处理政事跟玩儿似的，底下官员战战兢兢，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到位，招来龙颜大怒。

可时间这玩意儿，最是无情，最难缠。尤其对皇帝来说，权力和生命是成反比的。眼瞅着几十年过去了，林玄看着自己镜子里那张逐渐发福、眼角堆起皱纹的脸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“啧，老了。”他摸着下巴，嘟囔道。这具身躯，已经陪了他快八十年了，虽然自打穿越过来就没怎么衰老，但架不住原主底子不行啊。八十年啊，足够造出多少个九朝十代了。

“陛下，早朝的奏折准备好了。”内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

林玄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奏折，随手一挥：“老了，看不动了。给朕放河里去漂着吧。”

内侍一怔，赶紧躬身：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
“嗯？”林玄抬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你还想哪儿去？难道真要朕亲自下河捞奏折？还嫌不够丢人的是吧？”

内侍额头渗出冷汗，赶紧应下：“是，是，陛下说的是。奴才这就……”

看着内侍慌忙退下去的背影，林玄嘴角抽了抽。对着这帮废物，说狠话都嫌费劲。但这帮废物也确实废物，你要是真的顺心，他们能给你铺天盖地的顺情话；你要是心情不好，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林玄摆摆手，“这帮人，留着的唯一价值，就是用来挨训的。不然还能干啥？”

正烦着，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：“陛下，要不咱把这江山传出去得了？您老人家也享享清福。”

林玄猛地一哆嗦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
他转过头，就看到几步外的太湖石后面，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，眉清目秀，年纪不大，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。

林玄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？胆子不小啊，敢在御花园里对皇帝说这种话？

年轻人看林玄惊愕的表情，嘿嘿一笑，信心满满地说：“陛下，我就是觉得您该传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