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抱着膝盖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筛糠。嫣然看得真切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婆娘，成天就知道哭哭啼啼，到底怎么了？她再凑近点，刚想问，就听见王氏压得极低的啜泣声。

“你…你别管我…” 王氏突然回头，声音尖得像只受惊的麻雀，猛地瞪了嫣然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“我就是…就是穷命，供不起你读书，供不起你…”

嫣然心里咯噔一下。读书？她今天去镇上，邻村的张先生不是答应教她认字了么？怎么王氏会知道？而且，她兜里的铜板，明明还剩着那块去镇上买纸笔的钱……

“王氏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嫣然往前又迈了一步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。这婆娘，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。

王氏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那块…那块地…我卖掉了…”

什么？嫣然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你卖……卖地了？”她声音都变了调，眼睛死死盯住王氏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家里的那块薄田，那是他们母子最后的指望了啊！

“是……是我鬼迷心窍……”王氏见嫣然是真的急了，也慌了神，语气带着哭腔，“你王婶子…就是想帮你…”

“帮我？”嫣然冷笑一声，伸手就去拽门闩，“好啊，王氏，你倒是帮得够稳当的！你卖地换钱，不就是想偷偷塞给我，让我去镇上读书是吧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？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把门闩拔了下来，哗啦一声推开门，冲了出去，朝着自家那片薄田的方向跑。

王氏也顾不上再躲了，跌跌撞撞地追出来，嘴里喊着：“嫣然！你回来！你王婶子也是为你好……”

嫣然没理她，一路跑得气喘吁吁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田边。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桑树，树荫下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她快步走过去，借着微弱的光，看到了一个破旧的红布包。

她伸手摸了摸，入手冰凉。打开布包，里面没有金银，只有几块碎银，还有一柄……剑？！

剑身断裂，只剩下半截，剑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龙纹，剑鞘也是破烂不堪，边角都磨损得差不多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嫣然眼神微动，她见过这把剑，就挂在堂屋的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