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拖完最后一块地砖，蹲在地上喘了口粗气。腰酸得像断了弦，他扶着墙直起身，眯着眼瞅窗外。天黑得早，路灯惨白的光晕在风里抖瑟。这帮房东老太婆真是狠，一个月五十块的卫生费，这点钱连块擦手纸都买不了。

“操。”李凡骂了一句，从破洞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揣进怀里。得赶紧去黑市换点吃的，早上食堂那两个馒头，现在想想都反胃。

他抄着小路往市场走，路过街角五金店时，风突然大了，卷起地上的纸屑砸在他脸上。玻璃门哗啦一响，店里探出个戴草帽的身影，冲他勾了勾手指。

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哪个？最近这世道，谁知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。他硬着头皮走过去，离五金店五米远就站定，装作看风景。

“小杂种，藏いつつ。”草帽人压着嗓子喊，手里晃悠着个打火机，“刚才那五十块钱，我看看。”

李凡一哆嗦，往后缩了半步。妈的，是黑吃黑！他手心直冒汗，脑子里飞快转：跑？可这条街窄得仅容两人并肩，跑不过。硬刚？手里只有根拖把，砸不过对方手里的打火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草帽人推门走出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灯光底下，那笑容比刀子还冷。“看你挺机灵，知道躲起来。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打火机在他指间转着圈，“识相的，把身上值钱的全交出来，爷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罪。”

李凡口袋里除了那五十块，就剩个铁皮搪瓷缸子，早被雨水泡得漏了。他咬咬牙，把铜钱扔在地上。“就五十块，你想要拿走就拿走。”他说得硬气，心里却打鼓，这要是真动了手，自己这穷架子指定碎得渣都不剩。

草帽人嘿嘿笑了，打火机对准李凡额头。“傻逼。”他轻蔑地哼一声，“五十块连爷一根手指头都不值。不过看你胆子不小，也学过两手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弹簧刀，刀刃在街灯下闪一丝寒光。

李凡心里一紧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——空的。昨天出门急，根本没带武器。冷汗一下子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不再躲闪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死死盯着对方的手。

草帽人把玩着打火机，没急着动手，眼神像在欣赏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