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巴掌大的铜镜擦了擦，镜面上铜绿斑斑的，裂了一道狰狞的纹。他照了照，自个儿眼角的褶子又深了点，胡子拉碴的，像刚从土堆里刨出来。可这镜子，嘿，三百年前的玩意儿，边角都磨损得发亮。老王把镜子往桌上一扔，咂咂嘴。

“这玩意儿，邪性，”他对着旁边凑过来的小李说，“底下刻着字呢，‘洪武年造’，可这镜面，怎么跟后头朝代的都不一样？没那黑乎乎的火气。”

小李是个啃老本的家伙，翻箱倒柜就爱找这玩意儿。他凑近了，眯着眼睛：“嫌黑？那得找找后头有没有修补的痕迹。这年头，鉴定玩意儿，得像寻仇似的，一处处啃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：“啃啥玩意儿，我又不是要卖，就是觉得邪性。前两天老刘还跟我说，他在乡下收了个坛子，里头泡着个木头人，看着瘆人。后来老刘琢磨明白，那木头人眼眶是空的，是想让人往里头瞄啥呢。”

小李把那铜镜翻来覆去地看：“坛子？说细点。老刘这老狐狸，真能整出点名堂来。”

老刘是老王和小李都敬重的老辈儿，考古圈里混了一辈子，就爱在犄角旮旯里找猫腻。老刘有个习惯，每次挖到点啥，先不急着宣布，得自己关起门来琢磨个十天半个月。老刘常说，这玩意儿跟人似的，急不得，得它自己肯开口。

这天，小李又带来个玩意儿，是个瓷鸟，嘴巴能张合，眼睛也是活动的，看着就精巧。可小李自己看着都直摇头：“没年号，看这胎釉，顶天了元朝的货，可这玩意儿的巧劲儿……不像是那会儿的玩意儿。”

“是呀，看着像后头朝代的仿货，可那手艺，又不像伪造的，”老王摩挲着瓷鸟，心里直打鼓，“这年头，假的都crooked了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，出来整点邪乎的。”

小李笑了：“老王啊，你这话说的，跟说鬼故事似的。咱们是搞历史的，得讲证据，讲逻辑。你那铜镜，‘洪武年造’，是逛庙会捡的？”

“嘿，不是，”老王把心一沉，“我那是在老家后山，搬一块石头，底下压出来的。那块地，据我爹说，以前是个坟地，后来给平整了。这镜子，就跟那块地一样，没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