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瘫痪在床，小妹咳得昼夜响，退婚书就挂在大门上。张家长女张翠花踩着高跟，叉腰骂娘：“你就是个乡下穷鬼，连葬礼钱都拿不出！”我娘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，指着她只穿着一身掉线布裙的妹妹：“翠花，你……”

“哼，不识抬举！”张翠花啐了一口，扭着细腰走了，留下个“知难而退”的背影。我蹲在门槛上，看着灰扑扑的泥路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一年前，我还是聚光灯下的影帝顾临渊，一夜醒来成了这穷乡僻壤的顾家二少爷。

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我的绝世名曲《风雨同舟》。我苦笑，歌里唱“风雨里总能同舟”，现实却是连根稻草都要分三半。手机没电了，系统也死机，家属群一片蓝字：“顾影帝，请上线指导！”

隔壁李婶探头：“二少爷，刚送来的野兔，能做点啥？”她家闺女嫁到城里，也常念叨想尝尝影帝哥的歌，结果只舍得寄来点土特产。野兔血哗啦一声倒进铁锅，我舀了把谷糠拌进去，又扔了些干瘪的红薯：“明天早上炖汤喝。”

转身进屋，油灯照着娘的侧脸，风烛残年。小妹顾晓月蜷在角落，小脸蜡黄，手里攥着块擦得发亮的墙壁。“姐，”她声音微弱，“娘……”

“放心，”我掰开她攥紧的手，从怀里掏出块糖，“今天镇上收糖，我多捎了块回来。”她眼睛一亮，忽然开始咳嗽，吐了一口淡血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糖掉地上。

床帘一掀，娘扶着墙坐起：“月儿病了，得省着点。”我咬唇：“昨晚那姑娘……”

“她爹是镇长的司机，”娘叹气，“翠花勾搭过，被我骂了回来。”我拳头攥紧，想起那退婚书上“家道中落”四个字。

“姐，”顾晓月挣扎着坐起来，“腌菜了，我可以帮忙。”

“好。”我放下糖，“来，看姐教你怎么弄。”我蹲在灶台边，她蹲在我脚边，娘坐在小板凳上，油灯摇得她脸影晃忽。青石臼上磨着菜籽，颗粒翻飞，我手把手教她握杵：“力要匀……”

咸菜成了，油灯下白花花的，像是一盘盘希望。顾晓月捧着一勺往嘴里塞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姐，好吃！”娘笑了，眼角皱纹舒展：“丫头，能吃上自家的菜，比什么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