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马蹄声踏碎京城残阳的余晖，染血的旗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护国将军萧景琰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，手里攥着半卷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父亲，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祠堂里供奉着他已故的结发妻子，苏婉清。三年前她病逝，这三年，萧景琰做梦都梦到她穿着喜服，笑靥如花地问他：“夫君，今日可是良辰吉日？”

当时他也是兵荒马乱之际，为了稳住朝局，老爹硬是给他娶了江南第一美人柳嫣然。柳嫣然本是柳将军的养女，才貌双全，可那一年，她被卖到了萧家。

萧景琰不咸不淡地应付着。毕竟他心里装着苏婉清，哪有心思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。

柳嫣然不恼。她每日清晨都会给他准备好温热的汤药，午时送些精致的点心，晚上陪他读书看报。只是，从不主动找他说话，也从不索要任何回礼。

萧景琰觉得，她是个懂事的好姑娘，可终究不是苏婉清。

“将军，”贴身侍卫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时辰不早了，您该回府了。”

萧景琰没动，目光却飘向了柳府的方向。那里，灯火通明，他却知道，柳嫣然定然是独自一人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苏婉清弥留之际，曾拉着他的手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夫君，嫣然妹妹性子温顺，你若不嫌弃……”后来，他没听进去，现在想来，唇齿间的寒意，似乎从未散过。

“备马。”萧景琰站起身，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去西城军营，我今日要操练新兵。”

侍卫领命，却忍不住小声问：“将军，您这是……”

萧景琰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去见个人。”

夜风很冷，他裹紧了披风，却觉得心里的寒意更甚。他想起柳嫣然嫁过来那日，她穿了一身素雅的嫁衣，坐在花轿里，问他：“夫君，你如今手握兵权，身边佳丽如云，可会忘了嫣然？”

当时他是易怒，几乎是刻薄地回绝：“放肆！本将军眼里只有战场！”

如今想来，那句绝情的话，刺得他心口生疼。他想起她为他斟茶时，总爱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；想起她为他缝制甲胄时，针脚细密如织；想起她为他挡下刺客那一箭时，浴血的画面，成了他这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