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没抬头，手上的铁签却顿了顿。她早就知道沈景明回来了。

这十年，她没主动找过他一次，他倒是像个该死的磨人精，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她视线里。起初她嫌烦，后来就麻木了，再后来……有点习惯。就像半夜胃痛的老毛病，断不了根。

“姐，试试这个！”沈景明不由分说端着一碗烤冷面塞过来，香气糊了她一脸。“刚换的秘制酱料，甜口的。”

夏晚星皱着眉，又咬了一口。甜？这玩意儿放甜的？咸咸辣辣才是正经味。她把铁签往旁边一甩，声音有点冲：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
沈景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皱纹轻轻挤开：“真不吃？那这个给你，”他指了指她对面烤串摊，“你爱吃的那个，我给你买了。”

夏晚星瞥过去，串子上还滋滋冒油，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烤腰花。她心里微动，嘴上却硬：“算你有心，不过我吃饱了。”

“又吃撑了？”沈景明蹲下来，正好和她视线平齐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上面还沾着点面糊，却不碍事。十年没见，他好像没怎么变，又好像老了不少。发顶生了些碎发，眼角多了几道笑纹。
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夏晚星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吸面条皮，“我还有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他跟在她身后。

“去给我妈买件毛衣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沈景明不客气地走在她旁边，夜风吹起他头发上的碎屑。

商场里人声鼎沸。夏晚星推着婴儿车，车里睡着刚出生的小公主。这是她唯一的牵挂，也是她和沈景明之间最大的、也最明确的界限。

“你……有女朋友了吗？”夏晚星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沈景明脚步一顿，随即爽朗笑起来：“没有啊。怎么？吃醋了？”

夏晚星狠狠剜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我吃醋？我连个对象都没有，我当然不介意你成家立业。”心里那点酸楚被戳出来，又硬着嘴要面子。

沈景明却沉默了。他看她推车的背影，挺拔又孤单。夏晚星，这个他曾经穷追不舍的女人，如今眼里没有他。

“我妈就在那边。”夏晚星指了指母婴用品区。

沈景明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两人并肩走着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婴儿的啼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