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！要不是看你平时挺老实的，我真想……”

我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拿着块刚剁好的排骨，骨头上还沾着血丝，滋滋地冒着热气。对面的人影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沈景明挠着头，耳朵尖有点红，眼神躲闪：“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帮你透气嘛。”他把手上沾着几滴酱油和芝麻的碗递到我面前，“给你，别把排骨弄脏了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接过碗，看着碗里那几块他硬塞给我的排骨，一口气全塞进嘴里。肉质紧实，带着温度，是那种他亲手剁出来的味道。咬下去，嘎崩脆的骨头缝里还透着肉汁。我含糊不清地嚼着，心里还憋着气：“你跟陈婧说什么了？”

沈景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，手在牛仔裤上搓了搓，声音有点小：“就……就说我们以后不一起干了。”

“不一起干了？”我咽下口中的排骨，腮帮子有点发酸，“什么叫不一起干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他支着下巴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公司那边有些事，不太方便……我这边又想试试别的……”他打了个圆场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
我盯着他，看着他眼里的闪躲，突然觉得口腔里的排骨都变得又干又硬。我放下碗，骨头的正面对着他：“所以，你跟她说的是公司的事，还是我的事？”

沈景明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，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又咽了回去。他站得笔直，肩膀绷得紧紧的，却在看见我眼中的寒意时，猛地松了口气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
出租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冰箱压缩机在低声嗡嗡。我盯着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排骨，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我转身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上，外面的霓虹灯在拉扯的缝隙里扭曲成模糊的光斑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没怎么说话。我独自坐在餐桌前，对着那盘凉排骨发呆。沈景明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。后来他起身去厨房，小声说了一句“睡了”，然后熄了灯。

黑暗里，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我闭上眼睛，耳边全是夜市遇到过的人声，烤冷面摊子滋滋的油声，还有他当时偷偷看我时，悄悄卷起袖口，露出带着面粉的小臂，阳光在皮肤上画出细碎的光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