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刚坐下，就听见斜对面传来啪嗒一声脆响。他抬头一看，老张正用两指捏着个冰棍棒儿，当啷一下把吃完的方便面盒往垃圾堆里一扔。夕阳底下，老张那张经常挂着点事儿脸的斯文败类脸，此刻冲得通红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。“我说张伟，你至于吗？”王胖子忍不住嘀咕。

老张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嚼着冰棍儿碎渣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至于吗？吃顿饭跟刑场似的，盒饭味儿那么冲，熏死个人。”他指的是刚那顿，王胖子请客的盒饭，味道确实一般。

王胖子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人啊，就是脾气大。咱们这岁数了，省着点劲干啥。”他其实觉得，老张平时一副老好人模样，关键时候还挺轴。

老张终于放下冰棍棒儿，斜眼瞅了王胖子一眼，扯了扯嘴角：“省劲？我这是为了你。要不是看你那天半夜发高烧，我至于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，我乐意。”

王胖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张这哪儿是乐意，分明就是看不过去自己一个人扛事儿。俩人认识这么多年，王胖子没少麻烦老张。从毕业后的租房到后来公司里的糟心事，老张没少出头。

“得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王胖子举手投降，“下次我请你吃大餐，必须是外国餐厅那种。”

老张没接话，又低头刷起了手机。王胖子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东西在挠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老张也是这样，总是板着脸，跟谁都不太热络。那时候，王胖子就琢磨着，这哥们儿心里藏事儿呢。

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，王胖子谈了场恋爱，女方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，两人在一起没几个月就分手了。具体原因王胖子自己也说不清，就是觉得俩人合不来。分手后，王胖子消沉了好一阵子，老张陪了他不少时间，虽然话不多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。

“说起来，我那天跟你那个前女友分手，你是不是挺生气的？”王胖子忽然开口。

老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没生气，就是觉得你太窝囊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应该再硬气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