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晃晃悠悠走出食堂，老张已经靠墙蹲在门口台阶上了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堂剩饭的馊味儿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”王胖子凑近，吧嗒嘴，“吃相挺大，扒拉完就走，留下我喝西北风？” 老张没搭理他，手指抠着衣兜里的烟盒，半天没动静。下午那顿饭吃得太急，刚吃完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现在好了，彻底成了个空架子。 “怎么了哥们儿，皱着眉头跟死了爹似的。”王胖子按住他肩膀晃悠，“至于吗？就仨菜，大白菜炒鸡蛋，红烧茄子，一锅米饭。” “没事儿。”老张把烟叼上，但明显没点。 王胖子伸头往老张嘴里瞅了瞅，“还剩火苗儿呢？赶紧点上吧，看你抽着烟憋得脸都绿了。” 老张这才打火，火星子噼啪一闪，烟草特有的味道混着食堂的油腻飘散开。他猛吸一口，喉结滚了滚，把烟圈儿喷向远处。 “刚才……腚疼？”王胖子突然问。 老张猛地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他妈听哪儿来的？” “就刚才哥们儿瞅你那鬼样儿……”王胖子吐吐舌头，“赶紧回家喝了热汤暖暖肚子，别憋着。老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 听王胖子这么一说，老张这会儿更堵得慌了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。王胖子这嘴贫，他也不是不知道，可刚才胃里翻腾那会儿，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大学时候林薇的影子。 那会儿他刚认识林薇不久，俩人约好一起吃早饭，老张贪睡起晚了，急慌慌跑过去，就看见林薇坐在食堂窗边，背对着他，正低头看书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发梢上，老张当时就觉得，那头发好像会发光。 他妈的，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。 他烦躁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那天林薇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把书合上，站起身。俩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没先说话。最后还是林薇先开的口，问老张，昨天晚上没睡好吗？ 老张当时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林薇眼睛里的红血丝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哥们儿，你魂儿呢？”王胖子推了他一把，“回去吧，挺晚了。” 老张回过神，拍了拍额头：“得，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