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泼了墨，又像是有人一脚踩进深潭里，四周瞬间乌漆嘛黑。

宁采臣抱紧了怀里的剑，低着头快步走着。刚离开那破败的山神庙没多久，脑子里还在嗡嗡响。刚才遇到司命，那丫头的眼神跟刀子似的，让他心里发毛。鬼王令牌的事，看来是躲不过去了。

脚下的路凹凸不平，树影晃晃悠悠，投在他身上，活像几条张牙舞爪的鬼手。宁采臣咽了口唾沫，天知道这黑灯瞎火的，还有什么不长眼的等着他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宁采臣自己都吓了一跳。白天在庙里只扒拉了两口冷饭，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正想着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地里亮着一小簇火光。火光附近还有些模糊的人影，看穿着像是庄稼人。

宁采臣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有戏。不知道是打劫的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他悄悄眯起眼睛，放慢了脚步，打算先观察观察。

离着还有十几步远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，也是深更半夜的，手里还拿着个火把。那男人看到宁采臣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哟！小哥，这么晚了去哪儿啊？”男人声音粗嘎，火把光晕里，那笑容显得格外瘆人。

宁采臣心里咯噔，但面上不敢显露。他抱紧剑，慢吞吞地回答：“……赶路。”

“赶路？”男人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着宁采臣，“看你这打扮，像个跑江湖的？”

“……略懂略懂。”宁采臣含糊其辞。

“哈哈，有意思！”男人哈哈大笑，火把晃了晃，“我姓萧，叫萧敬。你呢？”

“宁采臣。”

“宁采臣？耳生。”萧敬摸着下巴，眼神在宁采臣脸上转了两圈，“你身上有酒气，还带着冷汗，是不是跟谁动了手？”

宁采臣一惊，这萧敬眼神挺毒。他心里盘算着，不能露怯，但也不能太凶，万一对方也是什么电灯泡，那就不好看了。

“……路遇不平。”宁采臣硬着头皮说。

“哈哈，够意思！”萧敬拍了拍宁采臣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走，哥请你喝两杯！”

说着，萧敬就要往前带路。

宁采臣心中一凛，这太不靠谱了。他假装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顺势喊道：“哎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