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沙滩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掉。他站起身，脖子上青筋微微跳动，像条被惹毛了的小公鸡。刚才那股憋屈劲儿，现在还在他胸腔里打转。

“操！”他喉咙里滚了滚，吐个字出来，带着沙哑的火气。海风往他脸上刮，咸腥味儿挺冲，但没吹散他心头的烦躁。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，响了好几声了，他都没接。不是不想接，是怕。

曹猛那头，估计是逼得紧了。生意上的事情，牵扯得太乱，欠下的窟窿怎么也堵不上。这几天，他电话被打爆，微信里消息堆成山，全都是催债的。王磊自己都焦得不行，还怎么给曹猛打气？

他沿着海岸线走，没头没脑地往东边探。夕阳把海面染得金晃晃的，浪花拍在礁石上，哗啦啦响。远处有几只海鸥盘旋，嗬嗬叫着，像是在看什么猎物。王磊没兴趣看这些，他脑子里全是账本、欠条、还有曹猛那张快要急出皱纹的脸。

“嘿，老王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。

王磊脚步猛地一顿，循声望去。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头，姓刘，大家都喊他刘老头。刘老头拄着拐杖，眯着眼睛，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。

“刘大爷，”王磊扯了扯嗓子，脸上挤出点笑，“干啥呢？”

刘老头晃悠悠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王磊刚才抽烟的地方。“没事，没事，就是瞅着你老哥站那儿半天了，有点焦。看你这样子，遇上烦心事儿了？”

王磊默了默，没说话。刘老头这老狐狸，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。这老头虽然退休了，但消息灵通着呢，街坊邻里谁家有点破事儿，他能比谁都清楚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把烟拿了出来，又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再慢慢吐出去，烟雾在夕阳里散开，“有点事儿，心里不痛快。”

刘老头点了点下巴，没追问，反而指着前方说：“老王，你看。这天快黑了，海里那些鱼虾开始活泛了。你要是有空，跟我去撒网捕点儿。”

王磊眼睛斜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刘老头笑了：“怎么？不想去？唉，年轻人心思重。不像我这把年纪了，啥也看开了。捕个鱼，钓个虾，替你散散心，提提神。再说，海鲜便宜，晚上老婆子还能给你做顿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