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手心还剩着刚才的余温，那封写了又删、删了又写的邮件，最后还是被她塞回了手机壳里。九点，面试时间，她得赶紧。电梯下行，人不多，她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目光不自觉地往走廊尽头看。

尽头站着一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还像在打电话。林小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。她本来想抬手收回目光，眼珠子却慢半拍，就这么黏在男人身上。

男人结束通话，转过身来。林小夏呼吸一滞——是厉馥仪。

不是，她现在该叫他厉总。那个曾经让她心心念念，后来又狼狈分手的前男友，如今西装革履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袖子里那块稳稳当当的腕表，是她当年追了他好久才买到的。

厉馥仪好像也看见了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小夏？”

林小夏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电梯到站，她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出来的。她抓着手包，脸烧得厉害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…嗯…厉总。”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厉馥仪往前走了两步，挡了她的路。他身形很高，林小夏抬头刚能看见他锁骨下方的领结。“去哪儿啊？” 他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
“我…我去面试。” 林小夏下意识回答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他手腕上的那块表。

厉馥仪低头，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“哦，我送你过去。” 他没看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林小夏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双眼睛里，她明明看到了熟悉的温度，可刚才电梯里那两秒的凝视，却让她现在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
“不用了，厉总，我…我自己可以的。” 她往后退半步，离那块表远一点。

“公司离这儿不远，步行十分钟。” 厉馥仪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林小夏莫名觉得委屈，明明是他先开口的。她拧紧了手包带子，低着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没事？” 厉馥仪往前又一步，几乎要贴到她面前，“我倒是看见你红着眼睛冲进电梯，像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忘。”

林小夏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锐利的视线，瞬间觉得无地自容。“我不是…” 她想说那封邮件的事，可词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