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秋云缩在灶台边，怀里那点冻硬的饼渣硌得她牙生疼。火塘里的柴火快烧完了，王婶那拨人正呼呼地往中间挤，呼出的热气溅她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嫌弃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家那丫头吗？还想占地方？”王婶唾沫星子擦都懒得擦，眼角眉梢都是看人的唾弃。

旁边一个婶子也阴阳怪气：“就是，冷死了都赖在这儿蹭热乎，也不怕冻着咯。”

噗嗤，苏秋云嘴角抽了一下。她往旁边挪了挪，也不跟她们争，自顾自啃那块饼。饼是娘早上烙的，放久了，冰得跟块寒铁似的。可比起身上的冷，这点寒根本不算什么。

突然，灶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。众人看过去，只见刚才还嚣张的王婶，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，正浇在李家婶子新买的靛蓝布裙上。

“哎呀！”李家婶子尖叫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，“我的新裙子！”

王婶也慌了，连连道歉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故意的吧？”旁边几个婶子开始起哄，“泼就泼了，拿什么赔？”

“就是，她家那丫头死性子，谁惹得起？”

王婶额头冒虚汗，哪还管得住她们。李家婶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着王婶：“你给我等着！这件裙子八十块，你赔不起，我可要报官了！”

气氛一下子僵了。八十块，这可是不小的数目。那会儿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也就挣一百出头。

苏秋云抱着那块硬邦邦的饼，慢悠悠地开口了：“赔钱可以，不过得先帮我把这些柴火劈了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就见苏秋云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小脸冻得发红，可眼神亮得很。她手里还攥着半块饼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
王婶撇撇嘴：“想帮人？你还不够格。先管好你自己吧，看你这副样子，迟早要冻病的。”

苏秋云没搭理她。她走到李家婶子那边，也没急着劈柴，反而弯腰看了看裙子上的污渍，手指轻轻捻了捻，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饼。

众人不解。

就听苏秋云慢悠悠地说：“这茶水泼上去，渍是渍了，不过还能洗。你们要是赔不起，我这件饼就当你们赔了。”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硬得像块的饼，“就当我是打发叫花子吧。”

众人一愣。那块饼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谁会当饭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