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子钻心剜骨的疼，可惜没用。越想越清晰，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群臣推上御座，高呼万岁，可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；后来一阵混乱，他被抛上马，拖来拖去，最后就躺在这荒郊野岭。他记得自己是汉献帝，可这身体……啧，瘦得让人心疼，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玄色衣袍，布满补丁，袖口还裂着口子。

“娘的……”王立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挣扎着爬起来。衣袍料子在晨风里摩擦，刺得皮肤生疼。山坡荒草没过小腿，他得费劲地拨拉着往前走。身后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，董承、王允，还有那个被烧死的曹操……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自己这身份，简直是个移动的靶子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。”王立咬了咬牙。当务之急是先找地方歇歇脚，弄点吃的喝的。他记得附近有条叫汴水的小河，河岸上或许能找到些打猎钓鱼的人。正想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晃动。

“谁？”王立立刻警惕起来，抄起身边一根磨得发亮的树杈，缓缓朝那人走去。到了近前，借着不浓的晨光，他才看清是个穿绿衣的农夫，正挑着担子往山下来的。

王立放缓了脚步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：“老人家，麻烦借问一声，汴水往哪儿走？”

那农夫闻言，放下担子，上下打量了王立一番。见他衣衫褴褛，还拿着根打狗棒似的树枝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惕，但没再多说什么，指了指远处：“顺那条路往下走大概半日路程，就能看到汴水。”

“多谢。”王立点点头，接过农夫递过来的水囊，喝了一大口。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他掂了掂水囊的重量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微微松快。至少，暂时不用饿肚子了。

“老人家，您可认得……洛阳城？”王立又问了一句。

农夫明显愣了一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忒远了，三十里山路啊！你这是要去洛阳？”

王立的心猛地一沉。三十里山路？他现在这身板，别说三十里，挪出三里就嫌累。看来只能先找个地方养养伤，攒点力气再说。“不了不了，老丈，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