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最后一口烟屁股摁灭在鞋底，那股子烟草味混着草木灰的刺鼻气儿，混杂着脚下泥土的腥甜，钻进他鼻子里。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眯着眼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布鞋，又扫了扫旁边几个老光棍，他们正掰着瓜子嗑得欢，shells扔得到处都是。

“妈的，又得等半天。”老周诅咒了一句，把破布鞋提起来又放下，鞋底沾了一嘴泥。他叹了口气，坐回那棵老槐树下，刚要靠着树干眯瞪会儿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破锣嗓子：“老周！老周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
老周回头，就 thấy 邻村的老赵，手里提溜着半篮子刚摘下来的黄瓜，气喘吁吁地冲过来。老赵脑门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花白胡子乱糟糟的，脸上却带着笑。

“哎呀，老赵，啥事儿啊？”老周咧嘴笑道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，“过来坐，我正发愁呢，这瓜棚儿人手不够，硬是拉不动。”

老赵一屁股坐下来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顺手拿起一把瓜子就嗑开了。他一边嗑一边说：“还不是为了你！今儿早上放羊的时候，看见你往村西头跑，问你咋回事，你跟我要死要活不告诉我。后来我偷偷跟上去，看你在跟一个……一个啥来的？白脸的，长头发，跟你说话那股子股子邪乎啊！”

老周斜眼看了看老赵，笑了笑：“那是道长。我碰见一个落魄的师太，顺路搭了个把手。你担心我出事儿？”

“废话！”老赵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扔，瞪着老周，“你那身板子，喝凉水都哆嗦，跟个林黛玉似的，我去山里剁猪草都能被野猪拱了！那道长看着就不地道，下次再让他搭把手，你直接给我说说，别藏着掖着。”

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。他淡淡道：“放心吧，人家道长两脚踩在地上，帮了我一把，没提啥要求。不过我答应了他，等秋收了，送点山货给他。”

“山货？”老赵眼睛一亮，“啥山货啊？不跟你闹着玩吧？”

“就山里常见的野果野菜，再弄点蘑菇木耳。”老周故作神秘地笑了笑，心里却想着，等回去赶紧用那个破手镯子换点好东西，别光靠送土特产了。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，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鸟笼，脸上带着急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