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张老板吗？这雨下得，您这生意还做？”巷口茂盛的老槐树下，一个穿着蓝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叼着烟，倚着车头，瞥了眼我手里攥着的塑料袋。塑料袋里是刚买的两斤葡萄，紫的像染过了似的。

“做啊，只要有人买。”我接过他那辆二手三轮车的遥控器，准备推车。这附近几家冰棍车，他总是嗓门最大、也最‘不要脸’的那个。

“小丫头，你那车……今天有点不一样啊。”他故意磨蹭，从车把后面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我面前一甩。“看看，谁送你的？”

打开是块黑色的鸣石，表面光滑，透着沉闷的色泽。这玩意儿我熟，是方林最近老去的古董店寄来的，说是什么“静心鸣石”，适合烦躁的人。方林这人，闷葫芦一个，送东西都藏着掖着，就这还拿出来了。

“我朋友送的，”我不想多说。方林规矩，但对我这人，除了葡萄和冰棍，三言两语就嫌烦。

“哦哟，情话都说到鸣石里去了？”老槐树下的男人哈哈笑，呛得自己咳嗽两声。“我说你这丫头，眼光可真挑啊，戴表戴戒指，现在连个鸣石都含在嘴里了？”

我懒得接他话，推着车往前走。夏天傍晚的雨总是突如其来的，哗啦啦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的水花让空气都密了。刚拐进老街口，前面突然窜出个人影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那是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手里还提着个医院里常见的保温桶，看起来狼狈得很。

我刹住车，看着他被雨淋得发白的脸。这人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直到他看清我，突然咧开嘴笑了：“哟，这不是陈瑶吗？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
“我刚路过，买点水果。”我压低声音，怕被前面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那男人听见。

男生点点头，快步走过来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。“我找你有事，医院临时只有一个名额，名额主人的亲戚非要拉着我来闹，把医生都叫走了。你若电话里说一声，他们那边给让一下？”

我愣了愣。他不说，我还真忘了，那家医院下午查体是我陪着方林去的。方林自己本来不介意的，但总觉得不踏实，就随口让医院留个应急名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