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姐的嗓门在办公室里炸开，隔壁销售部和设计部的头儿都探出头来张望。林明捂着发烫的脸，手指抠进办公桌的木纹里，指甲都快陷进去了。那根本不是报表，是他熬了三宿赶出的季度总结，就因为打印时墨盒没水，他手抖了三次，哪个数抄错，哪个字打乱，现在全出来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人事部的张哥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儿，慢悠悠晃进来。他眼睛像鹰爪似的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这边的林明桌上。“林明啊，”张哥清了清嗓子，“出错了吧？”

林明猛地抬头，眼眶发黑，嗓子像被堵住了，吭哧着说不出话。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李姐撇撇嘴，继续跟林明较劲：“你自己看看，‘环比增长XX%’写成‘瓜梨增长’，你以为我们都是文盲啊？”

“李姐，”张哥往前凑了两步，把烟盒往桌上一顿，那声音不大，却把李姐的话全砸回去了，“报告就是门面，林明这月表现确实不错，加班频率比谁都高，这点我们都看在眼里。这种事，新来的就算了，林明已经第三个季度了，是不是该教教他怎么干？”

李姐撇了撇嘴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谁知道呢，态度就是一般。”说完，翻着包，哼哧哼哧走人，临走还用眼角余光剜了林明一下。

张哥把那没点燃的烟卷儿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用手指点了点林明桌上的打印纸，“小林啊，困境里最容易出两种人，要么彻底颓，要么就猛浪起来。你，想成哪种？”

林明心里咯噔一下，顺从地：“想……想猛浪。”

张哥笑了，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报表，推到他面前：“先学这个。财务部缺个帮手，跑跑数据核对，钱不多，责任也不大，但你得学真东西。这种事混不出名堂，但能让你看清自己到底差哪儿。”

林明愣住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不是没想过找谁求情，哪怕只是递个话，可没人搭理他这个新人。张哥这突如其来的机会，像救星似的砸下来。

“行！”林明猛地一拔头，手上的指甲在木桌上又划了一下，这次没出血，但木屑飞溅，“张哥，我一定干！”

张哥拍拍他的肩膀，摁了摁眼镜：“别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