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！王磊这声喊出来，嗓子都哑了。他跌跌撞撞爬下炕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噼啪作响。窗外头死一般寂静，连个耗子叫都听不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对劲！这都半夜三更了，村里头睡狗不叫？不对劲！王磊甩了甩头，可能是昨晚喝多了，脑子有点懵。

他抄起柜子上的马灯，噔噔噔跑出屋。月光惨白，照得地上霜花儿跟撒了一地银粉似的。东西头王老五家的窗户亮着个灯星子，但也没听见动静。再往后头，赵家、钱家……家家户户黑灯瞎火的。王磊心里头越来越慌，这不对啊，前两天还见红霞和小琴在巷口唠嗑呢，咋都一夜之间 disappear 了？

正寻思着，北边猪圈方向传来“咚咚”两声闷响，接着是老光棍张狗剩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：“王磊！王磊在家没？你家奶奶呢？出事儿了！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抄起门边铁锨就冲过去。月光底下，只见张狗剩脸灰跟丧门星似的，唾沫星子哗哗地喷着：“出大事了！你奶奶她……她跟老李头去公社买化肥，顺路从河堤上过，掉河里了！”

王磊“嗡”一下差点背过气去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河边。冰冷的河水已经没了膝盖，哗啦哗啦拍着河岸。老李头在浅水处扑腾，呼哧带喘。王磊甩了把河水，骂咧咧：“早干嘛去了！掉河里了也不知道喊人！”

老李头满头大汗：“我……我喊了啊，但……但水太急了，捞不上来……”说话间，一阵寒风吹过，河面上蒸起白气。王磊顺着水流往下游看去，河中央漂着个黑影，隐约能看到个老太太的披肩。

“别愣着！赶紧捞！”王磊撸袖子跳进冰水里。这河水冻人啊，激灵一下差点抽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扎进水里，摸索着黑影。冰碴子刮得他手生疼，好不容易才抓住衣角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划。

“奶奶！”王磊把老太太拖上岸时，她呛了好几口水，antlr 四肢抽搐。王磊赶紧给她顺气，拍着背，心里跟刀绞似的。

老李头跪在岸边，哭天抢地：“都是我老眼昏花，没看稳……这可咋办啊……”张狗剩在一旁吧唧嘴：“赶紧报信吧，不然天亮了可咋交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