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将军府的偏院里就传来了密集的敲门声，急得像是要把门板给擂飞了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本小姐现在就见！”里面传来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，再配合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哭泣声，活脱脱一个娇滴滴大小姐做派。

顾清晏挑了挑眉，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，隔着一层厚重的门板，听着里面的人哭天抢地，心里冷笑一声。

呵，苏家那个出了名的白莲花小姐，又来了。

他握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呻吟，门缝被拉开了一道仅能容一只眼睛窥探的缝隙。

“苏小姐，”顾清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漠，“老夫老妻的，哭闹得这般动静，不怕被人听见笑话？”

里面顿时安静了片刻，随即那哭声又尖锐起来：“顾清晏，你就是个冷血！当初本小姐如何待你，你现在就这么待我？！”苏婉清扯着嗓子喊，哪怕隔着门缝，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也仿佛要溢出来。

顾清晏嗤笑一声，直接掀开了门板。

晨光洒进来，映得苏婉清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，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，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都没有了，只剩下刻薄的算计和精心编排的委屈。

“苏小姐夤夜造访，老夫求之不得。”顾清晏弯了弯腰，姿态放得很低，可那双眸深处的凉意却半分没减，“只是不知，苏小姐此番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苏婉清一见他这副“悔不当初”的假惺惺模样，心里顿时窝火，跺跺脚，哭声更凶了：“顾清晏，你等着！本小姐今天非要让你知道，你得罪本小姐的下场！”

顾清晏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只觉得新鲜，新鲜得让他想笑。他不是没经历过苏婉清这样的戏码，每年都要来上演几回，花样百出，演技一流，可偏偏有人就吃这套。

比起苏婉清的穷途末路，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
京城的朝堂上风起云涌，而他这位首辅大人，似乎又成了各方势力拉扯的棋子。

“顾大人，外面有人接……”门外的下人怯生生地提醒了一句。

顾清晏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，微微颔首，对着苏婉清点了点下巴：“苏小姐先委屈一下，老夫去去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