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秋把玉佩攥紧了些，指尖发白。这块玉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，据说是用东海珍珠母打磨的，光华内敛，却能在月光下透出淡淡的青色。以前，她总觉得它沉甸甸的，像自己身上的责任一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现在……现在她倒觉得，它挺沉的，沉得让她有底气。

外面风声渐紧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将军府的琉璃瓦上，溅起小水花。下起来吧，下大点也好。冷月秋心里冷笑一声。也好让她看看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，用各种理由排挤她、嘲笑她的人，会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日子里，露出什么真面目。

她的贴身侍女云娘轻轻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担忧。“郡主，外面风雨大作，您还是早点歇下吧。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
“老夫人那边？”冷月秋打断她，眼睛眯了眯，“怎么，您觉得老夫人会在这个时候，忽然想起我来了？”

云娘顿了顿，小声道：“这个……属下也是担心。前些日子老夫人不是派人去江南催债了吗？眼看就要到季候风改季的时候了，外头这么一闹……”

冷月秋恍然大悟。江南那批绸缎，是她前世最大的产业之一，也是家族运转的主要财源。老夫人派去的人，本就是去收款的，这会儿若是遇上江南那边出事，或者……资金链断裂，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所以啊，”冷月秋站起身，拍了拍云娘的手，“您不是担心老夫人，是担心我们家要破产了吧？”

云娘脸色一白，低声道：“郡主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冷月秋走到妆台前，开始搭妆镜，“您看我这块玉佩，是冰凉的。不像您，说话尖酸刻薄的时候，脸上烫得能煎鸡蛋。”

云娘吓了一跳，连忙跪下：“郡主饶命！属下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起来吧。”冷月秋对着铜镜，给自己描了描眉，“您是忠心耿耿，还是另有图谋？”

云娘磕磕巴巴道：“属下绝对忠心！只是……只是看老夫人把江南那块产业看得太重，怕她会因此伤了家族元气……”

“伤了元气？”冷月秋冷笑，“还是你们这些‘忠心耿耿’的人，怕她拿不回钱，伤了你们的俸禄？”

云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，不敢说话。冷月秋看着镜子里那张艳丽的脸，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