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看着老王那根油光发亮的烟杆，心里直痒痒。这老王平时抠搜得跟谁都一样，买烟都得算计半天，今儿个是怎么了？拿着这等好货，还在这儿嘚瑟。敢情是遇上好事了。

“王叔，您老这烟，谁送的？”陈江装傻充愣，伸手想碰碰那烟杆。

老王把烟往腰后挪了挪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崽子，就你嘴甜。这是我从南边顺回来的，好东西得自己留着抽。”

陈江撇撇嘴，不言语了。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老王这突然的“大方”，透着一股不寻常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抠抠搜搜过来的？他跟老王混在一起，靠着几根烟、几瓶劣质酒和一点可怜的干粮维系着，能活到今天，全凭运气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江子，过来。”老王招呼了一声，把他拽到旁边堆放的旧木箱后面。

陈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王平时话少，一开口就准有事儿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问：“王叔，啥事儿？”

老王压低了声音，贼忒忒地看他：“我……我老婆子病了，在镇上那个老郎中那儿瞧了，说要住两天院子。钱……钱不够。”他搓着手，脸上带着红光，又有点愁云惨雾。

陈江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老王平时最抠门，对自己老婆子那是没话说，但总归还是攒不下来啥。今儿个这架势，八成是老婆子真病了，或者生啥事需要用钱。他叹了口气，不算怎么难为情：“咋地？缺多少？”

老王一拍大腿，眼睛红红的：“不多不多，就差一百块！我那点棺材本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你……你能不能先借我点？我回头，我回头就还你，妥妥的！”

一百块？陈江愣了一下。这年头，一百块是什么概念？够他跟老王两人吃上一个星期咸菜配稀饭了。他摸了摸自己兜里，只有那点买烟花的零钱，连买包烟都不够。

“王叔，不是我抠，是真没钱。”陈江老实巴交地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平时对他不错，虽然话少，但人还能仗义。

老王的脸更红了，也不绕弯子：“我知道你难，你跟了我这么久，哪次不是勒紧裤腰带。就是……就是老婆子这一关，实在过不去。我这‘大财源’……唉……”

陈江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、此刻却写满恳求的脸，心里那点犹豫瞬间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