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婧曦蹲在烂泥沟边，盯着手里那块破布发呆。布是去年割稻子时捡的，染了污泥，补了又补，此刻正沾着半湿的泥水，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她妈死得早，她爹跟着野丫头跑了，就剩她一个人，在村里头熬日子。

“时婧曦，又被馋虫咬了？”狗剩拎着鞭子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得她脸上都是。“你爹给你分的这点地，都快让你糟蹋完了！”

时婧曦没吭声，把破布往怀里搂了搂。狗剩打的是她那块仅有的三分薄田，今年雨水多，倒是收成好了点。

“胰子，给俺娘也炸几个。”狗剩指了指她家茅草屋角那点可怜的菜。“俺娘身子弱，缺油水。”

时婧曦攥紧了破布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她娘死了的时候，手里攥着的就是一块脏布，说让她一定要活下去，活出个人样。可现在呢？让她去跟狗剩他妈睡一块儿，就为了这点菜？

“俺娘说了，不能跟狗杂种的一路。”时婧曦把布往身后藏了藏，声音闷闷的。“俺有俺的活法。”

狗剩愣了一下，随即就笑了：“哈哈哈，你这丫头，翅膀硬了？你想干啥？去跟吴大牛？他家闺女倒是老实巴交，就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时婧曦猛地站起来，泥水溅了狗剩一脸。“俺要干啥，用不用你管！”

狗剩被她凶了一顿，也来气了：“好你个时婧曦！翅膀硬了就想飞？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？”他扬起鞭子，就要往下打。

时婧曦往后一缩，躲到茅草屋后。鞭子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泥花。她知道狗剩不敢真动，就故意装害怕。果然，狗剩犹豫了一下，把鞭子扔了。

“滚！”她吼完那句，赶紧钻进茅草屋，眼泪就砸下来。

屋角，有个小土丘，埋着她爹娘。她趴在土丘上，把那块破布拿出来，摩挲着。上面有油渍，有补丁，还有几道干涸的血痕。她爹死前说，村里有座破庙，庙里有个老道，能修仙。

修仙？她当时还小，只当是爹娘骗她的。可现在，看着手里的布，她又有点信了。狗剩那家，就靠着这点田地，还有他爹在镇上做保长，日子算是过得去。可她呢？连块像样的地都没有。

“老天爷，你要是公平点，让俺们过两天安生日子……”她喃喃着，觉着胸口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