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拧开奶茶盖子，吸溜了一大口，甜腥味在嘴里炸开。街角新开的咖啡厅，玻璃门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T恤。她低头看了看手机，离八点还差十分钟，面试 place 应该快到了。

柜台后那棵盆栽绿萝耷拉着几片叶子，旁边日历被撕掉一半，日期从七月十二到七月二十五，一行红叉划着。桑榆哼了一声，脚尖在地板上抠了抠，心想那公司还挺急的。

走到门口时，迎面撞上个男人。他怀里抱了几本书，领带歪斜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明显是刚忙完。男人哎呦一声，怀里书散了三本，哗啦啦掉地上。桑榆眉头一皱，正要开口骂人，却见那男人蹲下身，手忙脚乱去捡。他左手腕在桌子边划了一下，顿时“啪嗒”一声，腕表飞出去老远，卡在街角那棵法国梧桐的粗壮枝杈上，荡秋千似的晃悠。

男人头也不抬，急得满头大汗：“哎呀！我的表！”

桑榆嘴角抽了抽，弯腰捡起最后那本书。上头封皮都皱了，是本《陈情令》同人文，她记得。书页里夹着张名片，照片是个人影，旁边写着“安东隅 资深投资人”。桑榆“嗤”笑一声，把名片塞回兜里。

“喏。”她把书递过去，眼神死死盯着男人那手腕，分析这表一看就是块大牌，表带细金链子隐约透着晃眼。“你自己想办法弄下来，别耽误我时间。”

男人这才抬头看她，视线在桑榆身上扫了一圈，又低头看了看她皱巴巴的T恤和露出来的膝盖毛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哎哟一声，正准备再说句客气话，却见桑榆已经转身走人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安东隅看着她背影，摸了摸下巴。这姑娘看着挺冲，但捡书时动作挺麻利。腕表挂树枝上确实麻烦，他得找根长竹竿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：衬衫确实皱了，袖子也该换换，腕表更是该充电了。振金领带松松垮垮，该换了。

安氏会所的灯光在暮色里透出冷气。桑榆敲门时，门开了个缝，里头男人穿着松垮的黑色T恤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掀起过。桑榆啧了一声，从包里掏出简历塞过去，说：“面试，八点准时。”

男人接过，晃了晃手腕，表盘亮着刺眼的光。桑榆突然想起那名片，又臭又长，名字后面还写着“国际塞尔钢琴大师安东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