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茶盏摔在地上，碎成了齑粉。

宁婉月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精致的裙摆，脸色却像淬了冰的寒玉。门外传来三长两短急促的敲门声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“小姐？您让奴婢进来吗？”丫鬟小翠的声音透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
宁婉月唇边勾起一丝冷笑，没说话，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。

爹爹倒台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座长安城。不到一个时辰，府邸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，唾沫星子都快把墙糊了。起初还有人同情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，如今却渐渐变成了幸灾乐祸。

“宁府大小姐，这下可好，没了爹爹撑着，看你怎么继续装清高！” “听说替爹爹挡了圣上问罪，真是好本事，可惜啊……” “今儿个查抄的家产，怕是连个绣花枕都剩不下了。”

这些刺耳的声音仿佛隔着门板，一字不落地钻进宁婉月的耳朵里。她只觉得一阵烦闷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。

小翠战战兢兢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。“小姐，您用过早膳吗？看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
宁婉月没动，目光落在食盒上，嘴角泛起一丝讥诮。“放着吧，本小姐没胃口。”

小翠犹豫了一下，低声说道：“小姐，小厮们说……管家带着几个婆子偷偷藏了些上好的药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宁婉月抬手打断。“药呢？”

“在这……”小翠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，双手递上。

宁婉月接过，指尖微微一顿。锦囊里躺着五株年份不错的人参，旁边还压着张纸条，是管家临行前匆忙写的。

她慢慢展开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熟悉的力度。末尾是两行小字：“小姐保重，爹爹……会护着您的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宁婉月笑了出来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池叔，您这话说的，怎么听像是在交代后事？”

她提起锦囊晃了晃，那些温润的药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“您放心，本小姐还不到吊丧的年纪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是几声兵刃碰撞的脆响。小翠脸色大变，“小姐，不好了！查抄的人来了！”

宁婉月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眯起眼睛往外看。只见府门前已经围了几十名锦衣卫，为首一人面色冷峻，腰间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