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到皇宫的路，好像比阿瑶想象的要长得多。轿撵颠簸得她有点发晕，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，嗡嗡响。外头黑漆漆的，听不清车夫说话，也闻不到宫里的味道，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挺清晰。

今儿是出嫁的日子。阿瑶恍惚想着，可笑啊，她堂堂公主，居然要坐花轿去嫁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。那个男人，听说权倾朝野，还是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罗——墨世子。呵，真是天大的讽刺。

轿子终于停了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外面传来几声吆喝，接着是推门的声音。一股冷冽的宫风灌进来，带着陌生的香气。阿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倒让她清醒了点。

"世子妃到了。"外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，不带半分情绪，好像是墨世子自己说的。

她就这么被人扶着，一步步挪下车。脚下的青石板冰凉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偶尔有宫女太监远远地看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。没人敢靠近，怕是沾染了什么晦气。

进了新房，屋子挺大，东西也布置得富丽堂皇，就是透着一股冷清。红色的床，红色的墙，红的刺眼。她被安排坐在梳妆台前，两个穿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女人开始给她上妆。

"世子妃，您看这样子可还入眼？"一个梳头发的嬷嬷问。她闻着头发上喷的香气，觉得呛人得很。这哪是嫁衣香，简直跟毒气似的。

阿瑶懒得说话，眼神扫过屋子里的陈设。太像模像样了，可处处透着假。她想起冷宫里那棵老槐树，月光惨白，树影扭曲，那时候才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活生生的人。现在倒好，穿着华服，坐在这金丝笼里，像个假人。

很快，一切都收拾妥当。她被搀扶着，一步一步挪到床边。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。

男人很俊，眉眼冷峻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一身玄色衣袍，衬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就是眼神太冷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地盯着她，看得她浑身发毛。

"墨世子。"阿瑶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
墨世子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招呼。他站的位置离床还有几步远，背对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