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头昏脑涨的，像是被人从水里拎起来晾了八百遍。她眨巴眨巴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又眯了眯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油油的水稻，远处有隐约的炊烟。不对，这是哪儿？她本能地想爬起来，可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卡车碾过，动弹不得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林月忍不住哭出声，这声音又弱又小，哭个几声就被风吹得听不见了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身上湿哒哒的，还黏着不少泥巴，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冲鼻的腥臊味。

这是被丢进粪坑了。

林月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她踉踉跄跄爬起来，顾不上拍身上那些黑乎乎的污渍，跌跌撞撞跑到那座孤零零的小土屋外，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板——吱呀一声，门板晃了晃，却没开。

里头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月壮着胆子喊了声：“有人吗？开门！”

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里头传来：“谁啊？谁在叫嚷……”

林月循声摸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瞅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嘴里叼着旱烟锅，见她进来，女人打了个哈欠，抬眼瞅了她一眼。

林月赶紧跪下磕头：“奶奶！我……我回来了！我是月月啊！”她连哭带喊，生怕这女人又跑了。

女人眯了眯眼，看了她几秒，这才慢悠悠地问：“你是……林月？”

“对啊对啊！”林月拼命点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奶奶，我错了，我不该撒谎，不该骗您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您别走，求求您了！”

女人把烟锅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这才慢吞吞地说：“你啊……从小就没个正形，现在又从天上掉下来个‘林月’，你说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月听得一头雾水：“奶奶，您说什么呢？什么叫从天上掉下来的……我明明就是您的外孙女林月啊！”

女人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两眼，突然“噌”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，伸手掐住林月的脖子，把林月提得脚尖离地。

“说！你是不是假冒的！”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急又怒，“你那点小伎俩，我早就看穿了！你骗得了我这个老太婆，骗不骗得了我那宝贝孙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