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瘫在那儿，脸被污水泡得发白发绿，估计是又气又怕，连哭了跟跺脚都忘了。她大概还以为，自家三小姐要暴跳如雷，对着她又是哭诉又是告状呢。毕竟，往日里，只要她受了委屈，往赵月面前一跺脚，那赵月还不上天入地帮她出气？可现在……这脸色，这眼神，这嘴角那该死的、看好戏的笑意，怎么都透着一股“你爱咋咋地”的仇视感？

“哟呵，”赵月慢悠悠爬起来，脚下泥水沾了她一裤腿，她毫不在意，反而踩着泥点子往林月跟前走。她就是喜欢这种效果，看着别人狼狈，还得强撑着面子。林月看着她走近，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赵、赵月，你……你别过来！你要是敢欺负我……”

“欺负你？”赵月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衣角，那上面还是早上割猪草沾上的草屑和泥点。“我怎么欺负你了？是我不让你吃那半块饼，还是不让你用那瓢水了？”

林月脑子卡壳了。是啊，好像……的确没什么不让吃不让喝的。但她是三小姐啊！三小姐的刁蛮，就是需要旁人衬托的！她清了清嗓子，绞着手指，哭腔又上来了：“但是……但是你不该……不该让我坐那个破粪坑！那么脏！那么臭！我……我浑身都臭了！”

“破粪坑？”赵月挑眉，她坐在那块青石板上，低头就能闻到，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，或者，根本不在乎。她慢悠悠道：“脏？臭？那你刚才怎么不喊？在泥里扑腾了半天，现在倒嫌弃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以为是那个野丫头干的！”林月急中生智，开始甩锅，“是赵云！是她不让我走，硬要拉我去……”

“赵云？”赵月嗤笑一声，“她也就只能爬上墙头看看风景的功夫，也想做这种脏活累活？你信不信，她现在还在那儿，抠自己的脚趾头呢。”

林月一愣，随即脸涨得通红。赵月这话，明摆着就是说她放屁呢！那小丫头虽然也爱闹腾，可哪至于让她去下粪坑？这分明是拿她不正经！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林月气得声音都抖了，“赵月！你不得好死！我这就去找我们家小姐告状！让爹爹打死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