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……林凡摆摆手，呛得更厉害了，猛地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快要咳出来了。“妈的……呛死我了，谁他娘的往我嘴里灌沙子？”他抹了把脸，鼻孔里全是灰。“行了行了，不咳了不咳了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递过来一个塑料杯，“先喝口水，小心点，别又呛着。

林凡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，沙哑的声音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急促。“谢了啊，老王，这什么破活儿啊，烟尘大得跟啥似的。”他瓮声瓮气地抱怨，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工地，一堆堆的沙子、水泥袋，还有几个穿得破破烂烂工人在嗡嗡作响的机器旁边忙活。

“嗨，没办法，赶工期，你小子不是也刚分到咱们厂，得踩对点儿。”老王，王建国，厂里的老主任，四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常年抽的烟把他嗓子熏得跟老烟枪似的。“先干着，干好了有奖，干不好……嘿嘿，自己也清楚。”

林凡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刚分到这个国营厂，说是分，其实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，别风吹日晒地要饭去。这厂子效益一般，活儿累得要死，还天天得摆弄那些陈年老设备，时不时给你来个“工伤”，轻则皮开肉绽，重则可能就得躺下。

“主任，这批沙子质量咋样？”一个年轻小伙子凑过来问道，他是厂里的技术员，刚毕业没两年，眼神里带着点迷茫。

老王眉头一皱，压低声音：“别他娘的瞎问！质量杠杠的，这是老下乡的关系，便宜！要嫌弃？老城区那堆搬过来得了，贵点，但质量有保障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听到了没？都给我麻利点儿，老城区那堆沙子得赶紧搬过来，领导说了，月底检查，要是出事，大家都得担待！”

林凡在旁边听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城区那堆沙子？他到过那儿，那沙子灰大不说，还带着一股子泡水后的腥臊味儿，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。但他是新人，哪好意思出头说啥？

“好了好了，都动起来！”老王挥了挥手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众人，“月底检查，大家可得拿出点真本事，别到时候让厂里丢脸，到时候……”

林凡看出来了，老王这是在替他自己背锅。这老王以前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，但也因此有不少人挤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