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啃着枯枝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山坳里黑黢黢的，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半块冷硬的烤野鸡腿还在，啃了有两口，肚子稍微暖和了点。但这年头，野鸡那可是金贵玩意儿，他咬着牙，把剩下的塞回怀里，打算留着晚上垫补。

他眯着眼往回走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山里头白天阳光灿烂，一到晚上就跟掉进黑窟窿似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林狗子打小跟村里老人学过些土方子，知道天黑后不能乱走，万一碰上野兽，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。

走了没多久，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“窸窸窣窣”声。这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，倒像是……人在咳嗽？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里那根啃剩的枯枝，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拨开几丛灌木，林狗子眼前豁然开朗。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，露出一团黑影。借着月光，他勉强看清那黑影是个人，正盘膝坐在地上，身上裹着破布，嘴里断断续续地咳嗽着。

“咳咳……这鬼天气，怎么突然下起霜来了……”那人声音沙哑，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。

林狗子瞳孔一缩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受伤伤员？他犹豫了一下，这人要是遇上野兽，会不会连累自己也葬身此地？可要真见死不救，以后传出去名声也不好。

“喂！大兄弟，你没事吧？”林狗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那人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勾勾地盯住林狗子。那眼神绿油油的，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东西的野狼。

“你是谁？想不想死？”那人压着嗓子问道。

林狗子心里一凛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你好像不舒服，想帮你……”

“滚！”那人怒吼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右手虚空一抓，竟朝林狗子抓来。那手影又快又毒，林狗子哪还反应得过来，本能地向旁边一滚，躲开了那致命一击。

“好快的身手！”林狗子暗惊，这要是放在平时，自己早被他一爪子拍成肉泥了。

“少废话，想死还是想活？”那人冷冷道。

林狗子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烤野鸡：“大哥，吃点东西吧，保命要紧。”

那人接过烤鸡，也不客气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