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章车马刚停稳，宫门内就派了组小太监过来，搀扶太子下车。那几个小太监看着扶苏的眼神，啧啧称奇，偷偷摸摸地交换着眼神。扶苏慢悠悠地跟着他们往里走，脚步虚浮，跟个捡了钱的喝醉了酒的老头似的。

「太子殿下，这是去哪儿啊？」领头的太监压低声音问道，还想往扶苏衣兜里掏什么。

扶苏没反应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，嘴里叽里咕噜的，也不知道嘟囔的啥。那太监一看，嘿，这傻子果然还是那副德行。当下也不客气，伸手就要去扶苏衣襟。

「这……呃什么？」

「殿下，您没事吧？」另一个小太监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他。

「没事没事，」领头的太监拍了拍脑门，「殿下，您刚才说要去哪儿？」

扶苏像是才想起来似的，顿了顿，慢悠悠地说：「去……去见老祖宗。」

小太监们面面相觑。

「殿下，您老当老祖宗…那是太上皇。」领头的太监忍不住提醒。

扶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猛地就收敛了。他停下脚步，盯着那太监，半晌才慢吞吞地说：「知道…知道。」顿了顿，他又道，「去。」

「啊，好，好。」小太监们赶紧应着，搀扶着扶苏往中宫走。扶苏走得又慢又稳，就跟丢了魂似的。小太监们搀着搀着，突然听见扶苏小声说：「你们…都怕赵高。」

小太监们一愣。

「怕…怕他什么？」领头的太监忍不住问道。

扶苏没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「怕…他杀你们。」

小太监们吓得一哆嗦。谁不知道赵高是靠着宦官之位爬上高位，专会打小人的主意的？那手脚黑不溜秋的，甭管谁惹了他，都得让他弄死。

「呃…这…殿下，您说什么呢…」领头的太监连忙掩饰。

扶苏没再吱声，只是脚步更快了些。小太监们谁敢再问，只能加快脚步跟上。

到了养鸡宫外，侍卫们恭敬地迎了上来。扶苏停下脚步，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：「他来了吗？」

侍卫头子连忙回答：「回太子殿下，赵高已经在里面候着了。」

扶苏点点头，又道：「取…笔墨来。」

侍卫头子一愣，随即领会：「是，殿下。」转头吩咐道。

扶苏看着侍卫们忙碌，嘴角又勾起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只是眼神依旧空洞，看不清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