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李默抱着文件夹往陈浩办公室走，心里那叫一个百转千回。这破项目，简直比他上辈子搬八百箱砖还累。陈浩那奇葩作风，公司里从上到下传得就跟长了嘴似的，李默自认倒霉，接下任务时脑子里全是“马上卷铺盖滚蛋”，没想到刚来一周，老板就给了他一记闷棍。

“李默，你那方案有问题。”陈浩的语气像淬了冰碴子，一杯三百块的特调拿起来就往桌上摔，“这月奖金全扣光，下个月我请你喝西北风！”

李默当时差点把文件夹甩他脸上。结果刚想怼回去，陈浩突然咳嗽两声，把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推：“我看你年轻，还能教教你怎么做人。”说完脖子一扭，对着窗外方向的某栋楼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李默现在想起那张笑颜，嘴角还抽筋。他磨磨蹭蹭熬到下班，加完三个小时班，终于把方案改到老板能勉强签字的程度。刚把修改版塞进老板办公桌夹层，自己收拾东西往外走，就听前台喊“陈总病了，直接送医院”。

李默脚步一顿。他弱弱地探头过去，看见老板正蜷成一团在沙发上打石膏，手腕那块乌青跟打翻的墨水瓶似的。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，老板突然皱眉打断：“我就说别送医院，在家挂瓶盐水就行……”

“陈总，您得住院观察一周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严谨。

李默站在那儿像根木棍。老板病恹恹地抬眼看见他，突然“噗”地笑了：“哟，李大才子，怎么不走了？”他指了指旁边空沙发，“坐会儿呗，我那烂摊子……”

李默看着那堆文件，差点背过气去。但看着老板苍白的脸，又想起刚来时老板说的话——年轻人要学做个人，他摸了摸手机，给老家妈报了平安，又拨了个打车。

“我接手了。”李默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摊，“项目全盘压垮了，您躺平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老板怔了怔，又把目光落回那堆文件上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钱还给你……”

接下来的两周，李默过上了连狗都不瞎拽的日子。老板在病床上接电话，他打印报告；老板头晕，他搬了把椅子伺候着。最绝的是，有次他梦见老板突然醒来说“我要导演权”，李默一激灵，第二天真挖空心思把老板推上去当甲方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