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说嘛，你小子肯定跑不掉！”李明乐扯着嗓子在凛冽的北风中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冻成了冰渣子。陈小雨头也不回，连个屁都没放，脚下油门拧得死死的，载着她的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车在省道上一路狂飙，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。

“喂！你是不是忘了带上脑子啊？咱俩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李明乐扒着车尾架，摇摇晃晃地跟着，冷风呼呼地往他脖子里灌。陈小雨倒是给他带了个头盔，里面塞得严严实实。他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紧抿的嘴角，还有两根被风吹乱的刘海。

“去哪儿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咱俩自由了。”陈小雨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风声。凌晨一点的钟鼓楼街，冷冷清清，只有他们俩昏黄的车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三个月前，陈小雨在医院门口撞见了李明乐，他正对着一个石膏假肢唉声叹气，哪还有之前仗着家里钱多、脾气暴躁的嚣张样。

那天之后，两人在小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李明乐是本地土著，开了家快要倒闭的杂货铺。陈小雨是来省城实习的大学生，为了躲掉家里安排的相亲，连夜从宿舍搬了出来。谁知道，这家杂货铺和陈小雨租的城中村楼只隔着三条街。

“你之前说，要是咱俩还这么巧遇见，你就给我买个与之相关的纪念品。”李明乐吸了吸鼻子， Nasal decongestant breath, 哪个词来着？对，闻着味儿就打喷嚏那种，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。他想起陈小雨之前笑他，“你要是现在跟我走，这就算纪念品，是不是很便宜？”

陈小雨没回答，她觉得现在手里的摩托车比任何纪念品都贵重。钱是借的，前途是未知的，但至少，没人能再逼着他们按别人的剧本活。

“你看前面那家亮灯的，好像是24小时便利店。”李明乐终于想起自己带来的任务是给陈小雨买域外星人的冰淇淋。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口味，现在居然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找到，简直是奇迹。

陈小雨眯了眯眼，点了点头。她早就饿了，实习期间没日没夜，早就把胃搞坏了。油门稍微松了松，将车停在便利店门口。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霜，陈小雨推开门，一股混杂着咖啡和速食麦片的味道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