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对着那块掉毛的沙发垫，手指都快抠出个洞来。这玩意儿跟小刷子似的，一坐一身毛，黏糊糊地贴在屁股上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这破屋是她去年刚毕业租的，押一付三，一月八百，可现在连个放菜碟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可恶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沙发垫往旁边一扔，差点砸到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、昨天剩下的半根黄瓜。这黄瓜也是抠门抠的，买来就剩这么点儿了。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刚下过雨，路上全是积水，像一条条破了的下水道。她皱了皱眉，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赵婷婷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，工体附近那家奶茶店，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款悠容果茶！”

林小暖心里一动。赵婷婷是她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，也是她刚毕业那会儿介绍给她认识几个“靠谱”相亲对象的。不过，她基本上都没怎么去见，后来赵婷婷也怪过她，说她太独立，不懂得享受。

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要答应吗？她不知道。她现在很累，真的。每天下班回来，累得骨头都散架了，还要对着这破屋跟沙发垫较劲。班上的同事一个个都开始谈的对象了，老板也暗示过几次，让她注意“个人问题”，吓得她连看谁都像洪水猛兽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赵婷婷改了消息：“哎呀，别想啦，就当出来散散心嘛！你最近脸色可差了，是不是工作太拼了？”

林小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“回拨”键。

电话接通，赵婷婷的声音立刻响起来：“喂！小暖！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啊！我约了你半天了！”

“我……我看看晚上行不行。”林小暖的声音有点闷。

“行！那我现在过去借点东西！”赵婷婷兴奋地说，“对了，你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？问你什么时候回家！”

“妈……”林小暖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说了……忙……”

赵婷婷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行吧，那等我过去找你。”

“嗯。”林小暖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。雨好像停了，但天空还是灰的。

她走到沙发边，把那块掉毛的垫子捡起来，扔进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