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丽的喊声像根救命稻草，把我从被晒蔫儿的边缘拽了回来。我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脚边一个滚落的篮球绊个狗吃屎。抬头看见张丽小跑着过来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"喏，你的数学作业。"她气喘吁吁地把一沓作业本塞给我，"看你这副样子，肯定又是在树荫底下睡觉吧？"

"哪有，就是……"我含糊着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路边那家亮着招牌的小面馆。傍晚的微风带着komen komen面汤的香气，钻进鼻子里，搅得我心慌。

"还愣着干啥？不走了？"张丽催促道。

"走，走。"我应着，脚步却像灌了铅。

放学的路上人声鼎沸，吵吵嚷嚷的。我混在人群里，脑子里却只剩下那碗面。天擦黑的时候，路过那家面馆，看见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，几个食客埋头吃着，谈笑风生。

我站在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校服袖口。老板娘头发花白，笑眯眯地招呼我："小伙子，吃点啥？"

"我……我吃碗阳春面。"我小声说。

面条下锅的时候，我偷偷打量店里的人。邻桌两个男人高谈阔论，桌上摆着几瓶啤酒；对面的情侣喂喂喁喁，手指勾着手指。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真实，那么……生动。

等面端上来，我咬了一大口。的热气糊到脸上，辣得我眼睛直眨。突然，我发现那个喂情侣的姑娘，刚才温柔地笑了一下，嘴角的那颗小痣，好像……变大了。

我眨了眨眼，定睛再瞧，姑娘嘴角的小痣又恢复了原样。

等等……

我手里的筷子一抖，面条险些掉地上。这不可能！

我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，开始盯着店里的人看。那个刚才吹牛的胖男人，耳朵上的小痣在灯光下明明暗暗的……当我凝神细看时，那痣又恢复了正常。

对面情侣的眼角细纹，随着他们的说话微微抽动，可当我集中精神观察时，那细纹像是被冻结了一般。

我心脏狂跳，像擂鼓一样。难道……

我捡起桌上的菜单，盯着上面的油渍。我定住目光，默念着："油渍……扩大……" 然后，我猛地睁开眼。

菜单上的油渍真的扩大了一圈！

"靠！"我脱口而出，赶紧捂住嘴。周围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