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正对着那歪歪扭扭的账本琢磨呢，脑袋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声炸雷似的叫板。隔壁县衙那押司嗓门儿大得能掀翻屋顶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喷到他脸上了。

“老王！你他娘的倒是快！前脚才说三不清四不楚，后脚就敢跟咱们县令叫板？”

“三不清四不楚”这词儿老张听得毛骨悚然，搁这古代县衙，那就是说办事不地道，欠账不还，严重的是要吃人啊！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这新来的主簿，还没上任呢，就树敌了？还是这么一个横冲直撞的押司。

县衙大堂里头，县令王大老爷正拍着惊堂木呢，脸色跟锅底似的黑。旁边站着个清秀的小吏，估计是头回见这阵仗，小声儿跟老张嘀咕：“这位王主簿，是刚上任吧？”

“刚来的。”老张能感觉到那小吏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看会不会突然蹦出只老鼠，毕竟他这主簿的名声，在老王这前任手里，可不是啥光鲜的。

“前脚替咱们青石县纳了税，后脚就敢把县丞那个肥差给撂了！”那押司还在那儿不依不饶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，差一点就糊了老张一脸，“他娘的王大老爷，您可得给做主啊！”

老张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堂寂静。他指着堂下那个押司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我可是青石县第一押司，姓赵，他们都叫我赵大！”

赵大，老张心里记下这名字，伸手往案上一指：“账房先生，过来。”

账房先生刚想开口，老张摆摆手：“先把这个月的收支账拿过来。”

赵大一愣，这王主簿不像是吃素的。他斜眼瞥了老张一眼，心里嘀咕：来头不小啊？刚上任就动账房，这是要做什么？不过，他赵大在青石县混了这么多年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。

账房先生哆哆嗦嗦地抱着一沓账簿过来，恭恭敬敬地放在老张面前。老张也不看书，手指轻轻敲着桌子，赵大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这主簿看出点什么来。

“赵押司，听说你前阵子收了李大户的税，收了五百两银子？”老张突然开口。

赵大一愣：“是……是。这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老张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，“李大户说，只给了四百两，还差了一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