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半瓶二锅头孤零零地躺着，瓶颈子裂开了一道缝，不知道是刚才谁不小心砸的，还是这破地方本身就欠揍。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劣质酒精的酸气，在我鼻子里钻来钻去，挺不爽。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，但这该死的宿醉感就是赖着不走，脑袋瓜子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砂轮在前面干磨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挣扎着欠起身子，视线刚往前一飘，就看见立在病床前的老父亲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头发花白，几缕不听话地翘着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，尤其是眼角的皱纹，深得能栽个人进去。

老爹正盯着我的脸看，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，有失望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恨铁不成钢。他那张年过半百的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嘴唇干裂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“爸……”我喉咙发干，想打招呼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上辈子，我穿成书里一个同名同姓的纨绔子弟，家里破产，老爹被人打断了腿，还是我花钱填的医药费，结果我仗着家里一点旧钱，整天不务正业，结果把家底败光了，最后老爹气得喝了胖头鱼自杀，我跑去坟头哭得像个傻子，第二天就改头换面，跑路了。这一世，我只想离那个糟老头子远远的，他那张脸，看见就心烦。

“醒了？”老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烟酒气，问我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走到床边，伸手想摸摸我的头，又收了回来，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“我……我真醒了。”我扯了扯嘴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老爹松了口气，眼神里露出一丝轻松，“妈托人送来的营养餐，你饿了吧？我去给你拿。”

我摆摆手，又赶紧补充：“不用了，爸，我还能吃。你……你先坐会儿。”

老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，坐在了我床边的硬板凳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仿佛想把我从里到外给扒了皮。

“说吧，你小子，打算怎么办？”老爹开口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家都败成什么样了，你还躺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