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出个新菜，叫“龙须炒菌菇”，犄角旮旯的馆子档次不够，上不了大雅之堂，就琢磨着显摆显摆。结果呢，这菜一端上来，本来生意就一般的馆子，愣是半个时辰不到客给走光了。搁往日，我这掌勺的连汤都剩不下，人家嫌弃得跟什么似的，筷子往下一戳就掰碗。我当时就傻了，我这菜也没砸啊，火候、调味、摆盘，哪一步出错我跟谁说去？

骂骂咧咧收拾完，我这气还没消呢，一抬脚就去后厨找那帮小崽子算账。好家伙，后厨跟着几个小子也跟着凑热闹，说我这几年翅膀硬了，做的东西狗都不吃。我这人吃软不吃硬，当场给他们来了一段即兴表演，哗啦啦从灶底下掏出几样禁用调料，变戏法似的给勾出来一道道颜色、香味都跟那一锅“龙须炒菌菇”差不多的菜。那帮小子当场脸就绿了，知道跟自己师傅斗，那纯属找虐。

慌乱中，我这脚没刹住，一脚踩空，旁边那破陶瓷洗池子突然有点晃悠，哗啦一下就给我吞了进去。底下黑咕隆咚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就听见水滴答滴的响，还有股子霉味儿。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，完了，这次的账怕是算不来了。底下水不深，我试着扑腾两下往上爬，结果手一滑，又被底下黏糊糊的什么东西给拽住了，越挣扎越往下拖。

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，反正最后是呛了几口黑水，直接晕过去了。再睁开眼，就看见头顶亮堂堂的，阳光照得我眼睛直流泪。我挣扎着爬出去，靠着墙根坐起来，这地方咋看咋眼熟，跟我那破窑后厨似的，只是更破旧。我这脑袋嗡嗡的，使劲想，想我这馆子，想那帮小子，再想那水底……我靠，我这是死里逃生啊？

正琢磨着呢，兜里那手机突然就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嚯，皱巴巴的旧手机，屏幕还裂了一道口子，是我前老板留的，本来想把它扔了，谁知道掉这儿了。接起来，是个陌生号，这会儿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陌生电话打来？我嘟囔着，刚想说“喂？”那头就急冲冲地说：“喂？你没事儿吧？刚才是不是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吸溜走了？我接到的报警电话，说附近有个老窑洞塌了，死了好几个，现场泥水浑浊，有股子腐臭味……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