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摸鱼，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围着村东头的王大爷斗嘴。王大爷是村里唯一识字的老学究，可这群猴崽子非要说他念的《论语》是鸡巴经，气得他胡子直抖。我懒得多管闲事，手里的烟卷儿早抽到没影了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，正好燎着了马尾松的松针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你那表哥真成了仙啊？” 穿件破道袍的小子挤眉弄眼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狗尾巴草。二愣子是他乳名，人名据说叫白羽，据说是我们青溪村走丢的远房表哥，前阵子从天上掉下来一只歪脖子的白鸟，旁边还掉个油纸包，拆开是个婴儿似的，活蹦乱跳的。

我往嘴里丢颗瓜子，“能成仙？他先前在村口偷鸡呢。”这话把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，连王大爷都忍俊不禁捻须偷笑。二愣子不shade我，梗着脖子嘴硬：“那是我表哥显灵，不然他怎会看穿你们偷的鸡是哪家的？”

这话真有几分道理。二愣子那歪脖子白鸟，总爱蹲在晒谷场瞅鸡食，鸡群一乱，准有只鸡不见。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二愣子犯傻，后来发现那鸟嘴叼着鸡毛，飞走时还叼着根鸡毛搭理我——它明显在监视谁偷鸡。

“歪脖子鸟仙”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。可说实话，我看着这鸟就犯嘀咕。它除了会变回人形吓唬猴崽子，还会喷火苗子（仅限早餐火烧云当燃料），除此之外跟野鸡也没啥区别，早上准点打鸣，下午蹲墙根晒屁股，晚上偷隔壁李婶家鸡蛋。

今天镇上张屠户走亲戚，捎来十文钱让我给二愣子买只鸡。我拎着菜刀往村东头走，刚看到歪脖子鸟正叼着只鸡毛在晒谷场刨食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嘿！赵狗，你那表哥又偷鸡了！”

我回头，二愣子正举着根鸡毛冲我挤眼。歪脖子鸟也抬头看我，歪着脖子确认我认不认得它。行吧，我也乐了，蹲腰肢捡颗小石子扔它：“二愣子，你表哥这仙当得挺失败啊，偷鸡第一，修仙第二。”

歪脖子鸟歪头，像是在听。前阵子它学人说话还带着鸟调，现在居然跟个闷葫芦似的，不过眼神变深邃了些。我挑了挑眉，往它跟前去。

“你家道友，需要帮忙吗？”我问得直白，手指间还盘着未磨的刀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