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被那破纸扯得生疼，裴故意低声骂骂咧咧，那玩意儿死死地粘在手上，像是焊上去的似的。他用力一撕，只听“刺啦”一声，布料裂开一道口子，那纸却纹丝不动。裴故意又换了角度，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扯，总算把它给撕了下来，顺手就往地上一扔。

那团纸在地上打了几个滚，最后停在一堆脏乱杂物中间。裴故意没管它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离开那间逼仄的杂物间，迎面就撞上个灰头土脸的青年，两人都是趔趄着退了几步。

那青年上下打量了裴故意一番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坊市里的‘裴大才子’吗？刚才在哪儿幽会佳人，跑这儿来捡破烂了？”

裴故意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反手就是一脚，踹在那青年踉跄的腰眼上。那青年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瘫软在地，抱着腰龇牙咧嘴。裴故意冷哼一声，没空跟他废话，转身挤进人群。

刚才那青年说的“佳人”，指的就是苏婉儿。这小子仗着自己爹是坊市管事，平日里就爱狗眼看人低。前两天还故意拦着苏婉儿，不让她去藏书阁看书，说什么“女流之辈读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，迟早要变坏”。

裴故意当时气得差点把鼻子都咬掉。苏婉儿是什么人，他裴故意不清楚？那是附近城里有名的才女，人品也是顶好的。就凭这，也能被这狗仗人势的家伙编排？他当时要是冲上去，非得打起来不可。

现在想起这事，裴故意心里还是一肚子火。不过，今天他手上缺纸，刚才急着找纸，没功夫跟这小子计较。现在纸拿到了，这口气也不能忍。

他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怎么整那小子。直接打？太没劲了。间接的？不对，得让那小子自己也尝尝被狗眼看低的滋味。

转念一想，对了！最近坊市里新来了个算命的，说手相能看出命格。可以去找那小子，让他算算命。卜卦这种事，向来最容易被外行牵着鼻子走。到时候只要自己装模作样地给他一番“指点”，保管让他哭都没地方哭。

裴故意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。他加快脚步，没多时就拐进一条布满算命摊的小巷。果然，一眼就瞧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算命先生，正对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唾沫横飞地吹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