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着阁楼顶棚，砸得人心烦。林晚把脸埋在手里，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通红的眼睛。Excel表上的数字跟鬼画符似的，盯着看久了，就觉得自己也成了一坨数字，没筋没骨的。

“林小晚，还不赶紧收拾收拾，陈默他们约好晚上吃饭呢。”室友兼室友的闺蜜，大嗓门的梅梅在楼下喊。梅梅声音大，脾气也大，跟林晚可不一样，她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自带BGM的主儿。不过，这BGM今天格外应景，跟窗外的雨声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林晚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麻袋。她冲到镜子前，扒拉了两根头发，又扯了扯眼角的浮肿。这鬼天气，工作又没进展，还碰上这种糟心的破事儿。她猛地抓起包就往楼下冲。

“哎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梅梅笑嘻嘻地拦住她，“还不收拾？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！”林晚甩开她，“陈默那顿饭，我看是省了。我这脸，简直没法见人。”

梅梅撇撇嘴，终于闲着没事干，看着林晚抓起个慕斯蛋糕就冲出门，愣了一下。“哟，这是要去给陈默赔罪呢？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
出租屋在五环外，坐地铁过来，屁股都坐出老茧了。人挤人的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泡面和汗水的混合味道，林晚皱着眉头，从包里掏出耳机，插上，耳机里是陈默以前给她推荐的民谣，声音透过薄薄的膜，钻进耳朵里，倒是把那股子味道给隔绝了些许。

“陈默这家伙，每次约吃饭都挑这种鬼天气。”梅梅嘟囔着，“而且都是些小馆子，也不阔绰。”

林晚没接话。她脑子里全是陈默那张脸。明明是挺温和的人，可每次一提分手，声音就变得冷得像冰碴子。林晚想起上次分手，自己哭得像个泪包，被陈默拉到路边，人家轻描淡写一句“晚晚，我们只是需要一个休息”，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“到了，到了。”梅梅拉她下车，挤出来的劲头，活像要去抢什么稀世珍宝。

餐厅在国贸附近，位置倒是挺高档，只是价格跟他们的钱包不太兼容。林晚跟着梅梅上了楼，梅梅跟服务员刷了个招手，然后她就一脸“有熟人”的得意笑容。

靠窗的位置，陈默正低头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