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又下起了瓢泼大雨，哗啦啦砸得楼下的雨水收集管直冒泡，水花溅起来，在地面画出一圈圈涟漪。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 alumni 袋，里面装着刚从批发市场抄来的打折袜子，准备下班去夜市摆摊卖。

刚出写字楼大门，冰冷的雨点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招呼。我龇牙咧嘴地哈了口白气，赶紧往人多的地方钻。街上霓虹灯晃得人眼晕，烧烤摊的孜然味儿和隔壁麻辣烫的辣椒油香混杂在一起，使劲往人嘴里钻。我缩着脖子，低着头快步往前走，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滴下来，几滴不小心进了眼睛里，辣得我眼泪直流。

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 我抹了一把脸，从兜里掏出个一次性纸杯接雨水，眼睛却瞟到前面几个穿着皮夹克、纹着龙纹身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年轻人收保护费。那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学生，吓得脸都白了，手里的钱包都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
"小子，老实点交钱，不然别怪爷爷们不客气。" 带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对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要是搁前几年，我早撸起袖子冲过去了。但去年在城北因为口角动刀子，把人捅成重伤，蹲了半个月局，出来后胳膊上还留着疤，医生当时就给我提了个醒——再动刀子，得进去喝西北风了。

"别……别动手，我……我给你们。" 年轻人把钱包哆哆嗦嗦地递过去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"滚。" 带头的汉子接过钱包，扫了一眼里面的现金，嗤了一声，大手一挥，"滚远点，下次见，别惹老子。"

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跑了，几个混混笑着拍了拍巴掌，又各自溜达去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提着那袋袜子，雨水顺着纸杯边缘流下来，在人行道的水洼里荡开一圈圈圆环。

"出来混，迟早要还的。" 我自言自语道。

כשקורלה铁一次在道上混，靠着年轻气盛和几把刀子他妈的狠劲儿，在城东的小片儿地面上混了个小名号。但去年那场火拼彻底改变了我的命。出来后生意一落千丈，之前收到的好处全被兄弟们分了，自己手里就剩这点刚起的袜子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