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又长出几枝嫩芽。白小洛熟门熟路拐进巷子，刚走到三号楼楼下，就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。可视电话屏幕上，陆沉川正站在玄关拉着鞋，脸色比昨晚又差了点。

“哟，我的专属外卖小哥来了，”陆沉川扯着嗓子喊，眼皮都快耷拉到下巴上，“赶紧上来，给你准备了午饭。”

白小洛把餐盒往门框上一挂，脚尖在玄关绊了一下。那鞋带松得厉害，他低头想系，视线扫过玄关墙上的全家福照片。前排陆沉川笑得挺殷勤，后排他老婆抱着娃娃冲镜头咧嘴，浓妆艳抹的。白小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照片，他好几次送餐都看见。

“喏，在那儿呢。”陆沉川抬手往沙发方向勾勾手指，“我还请了隔壁的王妈。”

白小洛拎着餐盒走过去，王妈正往茶几上摆菜，腰弯得像张拉弓。她手脚麻利地给陆沉川盛好汤，又打发白小洛坐沙发。

“小伙子，饿不饿？”王妈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，“川哥这病，只能吃点软乎的。”

白小洛扒拉着米饭，耳朵竖着听。陆沉川小口喝着汤，忽然放下杯子：“小洛，你说，我能挺多久？”

王妈吓了一跳，筷子掉在桌上。白小洛脸一红，这话题也太大。他正想说吃饭呢，陆沉川又补充道：“就我这种药石罔效的病，你说，你能活几年？”

白小洛手一抖，碗底掉了几粒米。他想起之前听邻居老张说的，陆沉川半夜总咳嗽，有时候甚至要捂着嘴去阳台吐血。可他这人，横竖摆着大老板的谱，谁敢多问？

“这……我……”白小洛张了张嘴，王妈赶紧给他使眼色。 陆沉川叹了口气，不再追问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问：“你常来我家送外卖，是不是觉得奇怪？”

白小洛心里咯噔一下，脖子立马挺直了：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 “我确实有点奇怪，”陆沉川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付钱总比平时快，有时候还让你多待会儿。还有……”他抿了抿嘴唇，“我总让你等我几天再走。”

白小洛心里“轰”的一下，敢情人家早就注意到了。他装作若无其事，扒拉饭的手却有点抖。陆沉川盯着他的碗，突然问：“你送外卖，是不是经常看见我家墙上那张照片？